第65章 葡萄
蘇晚月依言坐在沈宴辭旁邊的椅子上。
沈宴辭摘下她扎頭髮的橡皮筋，站在她身後，指尖輕輕穿過她的頭髮。
他扎頭髮的樣子非常熟練，也非常溫柔。
「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每天早上去上學之前，都是我給你扎頭髮。」
蘇晚月：「……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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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起不來，上學總是遲到，我就讓你一邊吃早飯，一邊給你扎辮子。」
蘇晚月垂下眼睛，沒說話。
「一開始總是笨手笨腳，還經常弄疼你，後來就熟練了。」
梳子輕輕划過蘇晚月的到發間，病房裡安安靜靜的。
蘇晚月低著頭，感受著沈宴辭手指的溫度。
小叔已經很久沒有給她梳過頭髮了。
久到，她以為小叔再也不願意幫她做這種事了。
她垂著眼睛，語氣下意識染上幾分低落：「我還以為，你早就不想管我了。」
沈宴辭沉默了幾秒。
下一秒，他忽然低聲開口。
「晚月，我放棄誰都不會放棄你，因為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我可能沒有辦法給你愛人的愛，但我能把我作為一個親人的愛，全都給你。不要再亂跑了，留在我身邊，好嗎？」
蘇晚月沒想到小叔會這麼突然地說起這個，她把手放在雙膝上，低著頭。
「我……」
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陸靳州走了進來。
他的手上除了蘇晚月要的東西之外，還有一個紙袋。
紙袋裡，裝著蘇晚月愛吃的那家草莓糖葫蘆。
蘇晚月看見糖葫蘆，下意識忘記了當時的話，抬眼看他。
「是從那邊給我買的？」
「嗯。」
陸靳州話音落下，視線緩緩移到沈宴辭的手上。
沈宴辭站在她身後，替她紮好了一個清清爽爽的丸子頭。
蘇晚月莫名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冷了幾分。
沈宴辭扎完頭髮後，動作沒停，一邊幫蘇晚月打理著多餘的碎發，一邊從容開口，目光透過鏡子看向陸靳州。
「這幾天她路上來回折騰，身體還好嗎？在那邊住著的時候，有沒有身體不舒服，或是鬧什么小脾氣。」
陸靳州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這一瞬間的沉默，讓蘇晚月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生怕陸靳州忽然發作，說出一些會毀了她的話。
還好，陸靳州尚存一絲理智。
「還好。」
沈宴辭淡淡點了點頭，吩咐道：
「最近不少人看我生病，都開始有動靜了，這幾天你跟著她，寸步不離保護她。」
「好。」陸靳州回答得很快。
蘇晚月心跳也跟著一快。
她最先想到的是陸雪兒。
她怕陸靳州留在醫院，會撞見陸家的人。
想到這裡，她連忙抬起頭看向是沈宴辭：「小叔，那我要不先回去？」
沈宴辭神情未變：「不急，晚上陪我吃了飯再走。」
蘇晚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陸靳州的臉色。
「那你先等我一會兒，可以嗎？」
「好。」
兩人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沈宴辭的眼睛。
等她再回頭，沈宴辭看向她和陸靳州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審視。
蘇晚月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連忙答應道：「小叔，我跟你一起吃晚飯。」
空氣一時間有點凝固。
很快到了晚上，病房的小桌子上，VIP病房的專屬飯菜一道道被擺上桌。
沈宴辭坐在蘇晚月對面，神色從容，對著蘇晚月身後的陸靳州開口。
「去倒杯溫水過來，不要太燙。」
陸靳州一言不發，拿起水杯去接水。
蘇晚月坐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等陸靳州把水遞到沈宴辭手邊，她小聲開口：「小叔，他又不是傭人，這些我來就可以了。」
沈宴辭接過水杯，指尖試探了一下溫度，目光落在她臉上。
「這麼護著？」
蘇晚月整個人的身體一滯。
沈宴辭看著她的表情，接著道：「你之前不是很討厭他，天天吵著讓我換掉他，還動不動就對他動手嗎。」
沈宴辭的語氣平緩，但話里卻藏著某種其他的意思。
「怎麼，才一段時間不見，你對他的態度就變了這麼多？」
蘇晚月手裡還拿著筷子，垂著眼睛開口：「以前是我不懂事嘛……後來慢慢發現，陸其實挺好的，身手很好，做飯也好吃，之前那樣欺負他，是我做得過分了。」
沈宴辭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他抬眼又看向陸靳州，吩咐得好像理所當然：「湯有點涼了，幫我去熱一下，另外把那邊果盤裡的葡萄都剝乾淨，皮和籽都挑乾淨。」
陸靳州：「好的。」
蘇晚月立刻站起身。
「小叔，葡萄我剝就好，你不要老麻煩他……」
沈宴辭輕輕抬起頭，看向兩個人離開的方向，目光里的那份探究越來越多了。
蘇晚月不敢再說話，端起果盤往門外的水房走，陸靳州跟在她的身後。
水房在病房隔壁，裡面有微波爐，還有一些其他的小的廚房設備。
蘇晚月站在水龍頭前洗葡萄，把一顆顆葡萄放在水流下面仔細沖洗。
她洗了沒兩顆，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胸膛。
陸靳州站在她身後，伸手繞過來，手掌輕輕捧起她洗手的手掌，連同她一起托著葡萄，接在流動的水下。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邊，蘇晚月下意識想往旁邊躲開，卻被他貼的更緊，力道不容拒絕。
「別鬧了。」
她不由自主地小聲開口，耳尖迅速紅了。
陸靳州繼續這個姿勢，和她一起慢慢揉搓著青色的葡萄。
蘇晚月聽到身後的人呼吸漸漸重起來。
她語氣放輕了一些，小聲安撫道：「我小叔就是這樣，使喚人使喚管了，你別不高興。」
話音剛落，溫熱的唇擦過她的耳尖，他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帶著隱秘的占有欲。
蘇晚月渾身一顫，呼吸有點亂，側過頭看著他：「所以，你真的不高興了？」
陸靳州鼻尖蹭著她的側臉，聲音沙啞：「嗯，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吃完晚飯就和你一起回去，好嗎。」
「好。」
他緩緩關掉了水龍頭，握著她的手，把葡萄放回盤子裡。
陸靳州垂眸看著她的手，輕輕開口。
「你有沒有發現，這次回來，沈先生對你的態度，好像變得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