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監控
蘇晚月幾乎是立刻道：「我不要。」
沈宴辭的神色淡了些，目光落在她臉上：「為什麼？」
「我沒有喜歡的人，以後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蘇晚月攥緊了掌心那片桂花花瓣，看著花瓣在她手裡染色，「不管是誰，周家的也好，別家的少爺也好，我都不想接觸。」
沈宴辭靜靜看著她，良久才低聲開口：「所以，連小叔也不喜歡了？」
空氣驟然緊繃了一瞬。
蘇晚月不知道沈宴辭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她鼓起勇氣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她發現沈宴辭的眼神裡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看著沈宴辭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直白道：「嗯，我也不喜歡小叔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沈宴辭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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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種溫情脈脈的氛圍似乎忽然消失了，沈宴辭的語氣也降溫下來。
蘇晚月被他表情的變化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他。
「不喜歡小叔，那你喜歡誰？喜歡那個保鏢？」
蘇晚月連忙否認：「我沒有！」
沈宴辭眯了眯眼睛，看到她慌亂否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笑。
他握著輪椅的扶手，冷聲道：「蘇晚月，如果你非要對身邊的人動心，我寧願你繼續喜歡我，也不想看到你自降身價去喜歡那種人。」
空氣徹底安靜了。
一陣風吹來，桂花不停地往下飄落，香氣濃烈到幾乎快要讓蘇晚月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月才讓自己的心跳聲冷靜下來。
「小叔，你猜錯了，我現在沒有任何喜歡的人。」
她堅定又清晰地跟沈宴辭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我現在已經徹底相通了，我發現自己就喜歡一個人待著，我不想結婚，也不想和誰下輩子綁定在一起，更不想被你安排好下輩子的人生。」
說完，她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站起來就要走。
身後傳來沈宴辭的聲音。
「蘇晚月你不管我了？」
蘇晚月忽然想起他還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只能再折返回去，推著沈宴辭的輪椅往回走。
一路再沒有交談，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推到客廳門口，她招手叫來等候在一旁的趙管家。
「趙叔，麻煩你照看小叔。」
趙管家應聲上前接手輪椅。
蘇晚月鬆開手，沒有再看沈宴辭一眼，轉身快步上樓，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晚月上樓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客廳里只剩下沈宴辭和趙管家兩個人。
沈宴辭靠在輪椅背上，語氣帶著某種壓迫感。
「趙管家，前兩天讓你查的監控，查了嗎。」
趙管家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語氣，才回答。
「先生，最近事情比較多，還沒開始查。」
這話其實是假的，他對沈先生說謊了。
昨夜拿到監控錄像之後，他已經完整看完了。
並且他還看到了一個月前，蘇小姐拉著保鏢進門的畫面。
畫面里，兩人一邊接吻，一邊回到房間，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後面發生了什麼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那個保鏢是第二天早上才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他的心臟都差點驟停了。
他第一時間就打算把這件事隱瞞下來。
沈宴辭的心臟本來剛出了問題，還有肺上的毛病，肯定經不起強烈對的情緒刺激。
所以思來想去，趙管家打算先把這事壓下來，等沈先生身體好一些，再找個機會跟他說。
沈宴辭看著他臉上變化莫測的慌亂神情。
下一秒，他帶著幾分不悅的情緒開口。
「還沒查？我交代你的事，你就是這樣給我辦的？趙管家，我不記得你的工作能力有這麼差勁。」
趙管家連忙強壯鎮定道：「還沒有，抱歉沈先生，這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就去查。」
沈宴辭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
「算了，不用你查了，我自己來跟安保調監控。」
說著，他一隻手拿起了手機。
趙管家趕緊走上前，攔住了他要打電話的那隻手。
他不敢再隱瞞了，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沈宴辭讀不懂的艱澀。
「先生，其實……其實我已經查好了。」
沈宴辭看著他剛才欲言又止的樣子，其實早就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察言觀色這一塊已經是個老油條了，他知道，趙管家一定是查到了什麼不想或者說不敢讓他知道的事情。
沈宴辭抬眸看他。
趙管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放在沈宴辭身旁的桌子上。
沈宴辭側頭看了一眼。
是速效救心丸。
沈宴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畫面，讓趙管家覺得他看到之後的吃速效救心丸？
趙管家彎腰，視線和輪椅上的人平齊，語氣鄭重，帶著懇求。
「先生，您答應我，做好心理準備再看。」
「裡面的內容，不是您想看到的。」
沈宴辭的目光落在那瓶藥上，沉默幾秒，唇角勾起一抹冷沉沉的弧度。
「拿來。」
「先生……」
「趙管家，放心，我連蘇晚月那種人都能忍得了，現在我什麼都承受得了。」
趙管家沒法再抗命，只好拿起平板，點開對應的監控畫面，百般糾結地送到了沈宴辭面前。
他站在一旁，目光一刻不敢停地觀察著沈宴辭的臉色，手悄悄懸在藥瓶上方，隨時準備給人遞藥。
屏幕亮起，畫面定格在蘇晚月把陸靳州帶進臥室的那一夜。
沈宴辭垂著眼，安靜地往下看。
一開始，臉上還沒什麼波瀾。
隨著畫面繼續播放，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沒過多久，脖頸上的青筋也浮現了出來。
胸腔里忽然一陣悶痛，他呼吸猛地一滯，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臟。
趙管家趕緊把速效救心丸拿出來，遞給沈宴辭，讓沈宴辭含在舌頭下。
沈宴辭含著速效救心丸，閉上眼睛，緩緩吸氣。
趙管家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趕緊勸他：「先生，別看了，到此為止吧。」
沈宴辭沒有回應，目光依然牢牢盯著平板屏幕上，眼神逐漸變得陰沉而偏執。
好半天才壓下心口翻湧的痛覺，啞聲開口：「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所有的一切終於說得通了。
原來他真的想錯了。
原來蘇晚月，早就跟那個保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