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呢
「……再把人給我帶回來。」
「死?死對他來說太容易了,我要他痛苦地活著。」
病房裡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還有沈宴辭壓抑到極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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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月感覺自己陷在沉沉的黑暗裡,意識半夢半醒,好像整個人泡在冰冷咸澀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耳邊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沈宴辭的聲音,和海水一樣冰冷,沒有溫度。
「什麼叫找不到人了?我不是讓你們把人送回去,不要逃脫監視範圍嗎?」
「……地下拳場?想辦法派人進去。」
「把人找到,帶回來,我要讓他承受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句話一字一句,順著海水穿進她混沌的思緒里,反覆盤旋。
她想睜開眼,想求小叔不要,可眼皮太沉重了,四肢也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知道小叔應該已經是發現了。
迷迷糊糊的她在想,為什麼劇情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怎麼努力都擺脫不了那個既定的結局嗎?
她在海水中拼命掙扎著,她想醒來,她想告訴小叔她知道的所有。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從嗓音溢出來一句支離破碎的聲音。
「……小叔!」
聽到病床上的聲音,沈宴辭幾乎是立刻掛了電話,快步走過去,發現蘇皖月並沒有睜眼。
他站在病床前,抬手把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撥到腦後,然後按了護士鈴。
醫生很快推門進來。
「我聽到她剛才叫了我一聲,是不是快醒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例,語氣專業嚴肅:「病人現在處於昏迷狀態,剛剛應該只是夢囈,屬於正常反應,距離清醒可能還要好幾天,現在意識還沒有完全回來。」
沈宴辭盯著蘇晚月看了幾秒,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她肚子裡的東西,什麼時候可以打掉。」
醫生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沈先生,她現在重度貧血,再加上長時間進食不足,情緒劇烈波動,身體狀態很差,如果現在立刻做人工流產手術,大出血感染的風險很高,很容易損傷子宮,嚴重的話可能會危及生命。」
沈宴辭垂著眼,聲音聽不出情緒。
「生下來,就不傷身了?」
「不是這個意思。」醫生斟酌著措辭,「建議先補液,糾正貧血,身體指標上來後,再考慮手術的事,風險會低很多。」
聽他說完,沈宴辭抬眼,目光又沉了一些。
「這件事,封鎖消息,管好你們所有人的嘴。」
醫生點點頭:「我明白沈先生。」
交代完畢,醫生又檢查了一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沈宴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蘇晚月蒼白的臉上,眼裡的情緒沒有人能看透。
蘇晚月昏迷的時間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久。
一個月後。
蘇晚月躺在病床上,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視線非常模糊,過了很久,她的眼神才慢慢聚焦,落在趴在病床上熟睡的男人身上。
沈宴辭守在她旁邊,往日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現在變得很亂,下巴也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著瘦了一圈。
幾乎是在她睜眼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猛地睜開眼睛。
「晚月?」
和蘇晚月迷茫的眼神對視,沈宴辭立刻轉身大步出去叫醫生。
沒過多久,好幾名醫生走進病房,圍在病床邊給她做各種評估。
「蘇小姐,您現在能看清東西嗎?」
「您知道自己在哪裡嗎?對於昏迷前的記憶您還有多少?」
蘇晚月靜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無論醫生問什麼,她都一聲不吭。
「蘇小姐?」
醫生又喚了一聲,然後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年長一點的一聲看向沈宴辭,小心翼翼道:
「病人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但情緒很封閉,暫時不願意交流,建議後續再慢慢觀察。」
沈宴辭點了點頭。
「嗯。」
「你們出去吧。」
得到指令,所有醫生如釋重負,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這一個月簡直是他們職業生涯的噩夢。
沈先生的脾氣幾乎每天都在反覆無常,他放了話,蘇晚月要是醒不來,這件病房所有負責的醫護,他會讓他們直接丟掉飯碗。
但凡指標有一點波動,他就會立刻叫來所有人。
上周有個小護士在辦公室跟家人打電話,不小心提了一句沈總的侄女現在在她們醫院,那天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病房門被關上。
沈宴辭走到蘇晚月面前,摸了摸她的頭。
「還有什麼不舒服嗎?有沒有想跟我說的?」
蘇晚月躺在病床上,沉默很久後,她終於擠出來第一句話。
「他呢。」
沈宴辭薄唇緊抿,無聲的沉默後,他的語氣也冷下來。
「昏迷了一個月,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找他?」
「一個月?我睡了這麼久?小叔……」蘇晚月喉嚨乾澀得厲害,開口時聲音嘶啞難聽,喉嚨傳來陣陣的血腥味。
「你有沒有拿他怎麼樣?」
沈宴辭轉過頭去,忍住不繼續看她。
「上周我把他帶回來了,現在人在家裡的地下室。」
「……你把他怎麼樣了?」
「我廢了他。」
這句話像涼水一樣澆在蘇晚月的頭上,她渾身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她猛地坐起來,輸液管被她的動作盡數扯掉:「你不能這樣,小叔,你放了他,我要去找他!」
沈宴辭伸手把她按回床上,眼底染上一層怒火。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去找他?你知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蘇晚月哭著點頭:「我知道,小叔,我什麼都知道!」
「你知道??如果這件事不被我發現,你是不是想把孩子生下來?一個保鏢,把你的肚子搞大了,你覺得如果我不對他做點什麼,沈家的尊嚴往哪放??」
蘇晚月搖頭,眼淚蓄滿眼眶,她聽不進去沈宴辭的話,只是鬧著要下床。
沈宴辭臉色鐵青,再次把人按回床上,叫護士重新給她把輸液管整理好。
片刻後,沈宴辭拿起旁邊的水杯,語氣不算友善。
「你先喝點水,別亂動了。」
他托起她的脖子,餵她喝水。
溫水流入乾澀的喉嚨,蘇晚月慢慢安靜下來,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盯著沈宴辭,一字一句開口。
「小叔,你知道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