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檢查

  王阿姨離開之後，房間又變得安靜起來了。

  蘇晚月的委屈翻湧上來。

  她看向輪椅上的沈宴辭，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幾乎快要崩潰。

  「小叔，你為什麼非要這樣？王阿姨是唯一願意好好跟我說話的人，你連她也要趕走嗎？還是說，我身邊跟我親近的所有人，你都要趕他們走？」

  沈宴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本來就是他們的錯，我就只是一周沒回來，就把你照顧成這樣，開除都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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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關在這裡，拿走我的手機，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她越說越急，一連串的質疑聲說出口，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隙。

  「小叔，我真的很討厭你這樣，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張開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沈宴辭立刻從輪椅上站起來。

  「怎麼了？」

  蘇晚月一邊哭，一邊喘不過來氣。

  她雙手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前一陣一陣的眩暈。

  一開始只是眩暈，很快她感覺到眼前發黑，指尖開始發麻，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蘇晚月？」

  沈宴辭正要走過去，就看見蘇晚月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倒了下去。

  「晚月！」

  傭人七手八腳把她抬到床上。

  沈宴辭叫人去請家庭醫生，沒一會兒人就到了。

  醫生檢查了半天，沈宴辭在一旁焦急地問。

  「怎麼樣？」

  醫生過了很久才回過頭，臉色有些古怪，摘下聽診器，斟酌了一下措辭。

  「沈先生，要不……還是帶蘇小姐去醫院看看。」

  「她怎麼了？」

  「您放心，蘇小姐沒什麼大礙，但是……還是先送她去醫院吧。」家庭醫生低聲說。

  沈宴辭沒多問，立刻讓人備車。

  蘇晚月是在車上醒來的。

  醒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躺在沈宴辭的腿上，抬起頭，對上沈宴辭那雙擔憂的眼睛。

  「蘇晚月？」

  見她醒來，沈宴辭如釋重負地碰了碰她的臉。

  「你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蘇晚月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茫然地坐起身，看向車窗外。

  「我……我怎麼了？我們要去哪？」

  「去醫院，你剛才忽然暈倒了。」

  沈宴辭讓她靠回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聽到醫院兩個字，蘇晚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宴辭在旁邊繼續說著：「家庭醫生說，你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

  蘇晚月抬起頭，對上副駕駛座位上家庭醫生那雙深沉的眼睛。

  完了。

  是不是已經被家庭醫生發現了？

  但是看小叔的反應，家庭醫生應該還沒有亂說話……

  她咳嗽了兩聲，推開沈宴辭。

  「小叔，我已經醒了，就不用去醫院了吧。」

  「不行，看看你剛才暈倒的具體原因我才好放心。」

  蘇晚月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她順勢抬手捂住胃，看向小叔，聲音軟下來。

  「可是我好餓，感覺快要餓死了。」

  「……」

  沈宴辭沉默兩秒，淡淡吩咐司機道：「先開車就近找一家餐館。」

  蘇晚月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拖住了。

  她重新靠回沈宴辭身上。

  「謝謝小叔。」

  車停在一家新中式菜館，主打淮揚菜，口味比較清淡。

  包廂里很安靜，沈宴辭店的都是清淡適口的淮揚菜，清蒸獅子頭，文思豆腐，清炒時蔬，還有粥。

  蘇晚月不敢吃太快，坐在沈宴辭對面小口小口吃著。

  沈宴辭沒怎麼動筷子，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蘇晚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抬頭問他。

  「小叔，這幾天你去忙什麼了？」

  「就還是那些事。」

  「……有什麼新進展嗎。」

  「沒有。」

  蘇晚月抬眼瞟了他一下，又飛快低下頭，繼續吃飯。

  「這個湯多喝點。」沈宴辭拿起公勺，幫她盛了一碗菌菇湯，推到她手邊，「前幾天不肯好好吃飯，胃該不舒服了。」

  蘇晚月小聲應：「嗯。」

  沈宴辭目光看向蘇晚月，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要是覺得有什麼不合胃口，跟我說，我再換別的。」

  「好。」

  蘇晚月舀了一勺湯，熱氣熏得她眼眶有點發澀，只能垂著眼，乖乖喝湯。

  蘇晚月儘可能讓自己吃得慢一點，再拖就一點，直到醫院下班。

  沈宴辭非常有耐心地坐在她對面，盯著她吃東西。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碗裡的菜，沈宴辭偶爾會囑咐她幾句慢點吃之類的話。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蘇晚月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湯。

  這麼晚了，醫院應該就只剩急診了。

  她一邊咽下飯，一邊鼓起勇氣說道：

  「小叔，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們回家吧。」

  沈宴辭沒有順著她的意思點頭。

  「晚月，光感覺好沒用，你前幾天不吃東西，又情緒激動暈倒過，加上你還有貧血，我不確定你的身體情況。」

  「還是去醫院一趟，做個簡單檢查，我才放心。」

  蘇晚月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

  「小叔，家庭醫生不是都說我沒事嗎？」

  「你怎麼知道他說你沒事？」

  「那他是怎麼說的？」

  「他就說建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他還在車上等著，我們先去醫院，別叫人家等太久。」

  蘇晚月後背一下子冒出來一層薄汗，連忙搖頭：「我不去，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用去醫院。」

  她拒絕得太急了，反倒引起了沈宴辭的懷疑。

  沈宴辭眼神暗了暗。

  「去醫院檢查一下又不會怎麼樣，為什麼這麼急著拒絕？」

  「……」

  「蘇晚月，別告訴我你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蘇晚月連忙抬頭：「我沒有！我就是害怕抽血，太疼了。」

  「抽血有我陪著你，很快的。」

  沈宴辭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

  「走吧。」

  他伸手想去牽她。

  蘇晚月看著他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心跳又一次彪高，劇烈的恐懼感幾乎要讓她尖叫出聲。

  巨大的恐慌裹住她，她的眼前又開始發黑了。

  「我……」

  她只吐出一個字，眼前忽然又是一陣模糊，晃晃悠悠地朝前撲了兩步。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能看見沈宴辭慌亂的表情。

  車一路開到醫院。

  蘇晚月被緊急推進了急診，沈宴辭坐在外面等。

  過了很久，帘子拉開，護士走出來。

  「你是病人家屬？」

  「我是。」

  護士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單子，皺起眉。

  「你怎麼照顧的孕婦？」

  沈宴辭愣住。

  「你說什麼。」

  「嚴重營養不良，重度貧血，情緒大起大落，現在人休克了。」護士語氣不太好，「孩子倒是暫時保住了，但人估計得昏迷幾天。」

  沈宴辭耳邊嗡的一聲，後面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護士看他臉色不對，叫了兩聲沒反應，趕緊扶住他。

  「哎，先生，你怎麼了？先生？」

  沒過幾分鐘，沈宴辭也被送進了急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