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光36


  林疏清的心裡咯噔一下,要真的掉在了外面,讓她去哪兒找啊。

  刑慕白拉過她的手讓她在沙發上坐下,溫聲說:「你別慌張,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今天去了哪兒,在哪個時間段你發現它還在,縮小一下範圍。」

  林疏清咬著下唇,目光直愣愣地盯著茶几的角落,眉頭微蹙,她努力地回憶著,在腦海中搜索著今天的行程。

  她下班後在醫院裡換衣服的時候還有……那就是逛商場的時候丟的?

  林疏清的眼睛猛然掀起來,她站起身去了玄關拿自己的包,從裡面翻出一張紙,上面是那個中年女人留她的號碼。

  刑慕白跟著她走過來看到上面的名字和號碼後挺意外,「孫姨的聯繫方式?」

  「啊?」林疏清茫然,「你認識?」

  刑慕白點頭,拿過紙條來,又看了一遍電話號碼,說:「許叔的老婆,和我媽關係很好的。你怎麼會有孫姨的號碼?」

  林疏清還是有些懵,簡單地把在商場的事兒告訴了刑慕白。

  林疏清給孫淑蓉打了電話,確定項鍊就在她那裡,林疏清問孫淑蓉現在方不方便,她想過去取一下,孫淑蓉說方便,把地址告訴了林疏清兩個人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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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清打完這個電話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刑慕白在旁邊笑她,曲起手指在她的腦門上輕彈了下,「去換衣服。」

  林疏清「嗯」了聲,揚起笑跑回臥室。

  刑慕白和林疏清到了許家門外,按響門鈴,孫淑蓉知道這個時間點肯定是林疏清,親自過來開的門,結果一打開門就愣了,「慕白?」

  刑慕白對孫淑蓉笑了笑,喊她:「孫姨。」

  然後說:「巧了,今天幫你的那個姑娘正巧是我女朋友,林疏清。」

  林疏清對孫淑蓉笑著說:「阿姨好。」

  身後聽到他們幾個人對話的許建國在看到門外站的兩個人後也驚了,許建國說:「今天下午是小清救了淑蓉?」

  林疏清對他笑,「應該做的。」

  許建國和孫淑蓉對視一眼,只是片刻的沉默,他們就趕緊讓刑慕白和林疏清進來。

  雖然孫淑蓉是知道刑慕白的女朋友叫林疏清的,可她並沒有見過林疏清,而今天下午林疏清也沒告訴孫淑蓉自己的名字,就導致了現在這個狀況。

  刑慕白和林疏清剛在沙發上坐下,孫淑蓉就笑語盈盈地說:「你們先坐會兒,我去樓上給小清拿項鍊。」

  林疏清微微頷首,笑道:「謝謝阿姨。」

  許建國倒了幾杯水,狀似隨口一問,「小清那項鍊是父母給的?今天回了家淑蓉讓我看的時候發現有些年頭了。」

  林疏清點點頭,嘴角噙著笑說:「我媽給我的。」

  許建國的眉心微不可查地擰了一下,林疏清的身份他倒是知道,是後來孫淑蓉在和刑晗珺聊天回家後透露給他的,他當時就沒覺得有啥,兩個孩子只要互相喜歡其他的都不重要。

  孫淑蓉把項鍊拿來遞給林疏清,林疏清再次道謝,然後眉眼舒展開,手指輕輕地在鏈墜上摸了幾下。

  林疏清和刑慕白沒有多停留,拿到了項鍊就離開了許家,在他們走的時候許建國趁沒人注意把林疏清後背上沾的那根長發撿了下來。

  孫淑蓉關上門後轉身就看到他手裡捏的那根頭髮,驚詫,「老許,你這是打算送去做鑑定?!」

  許建國有些苦惱地嘆氣,對孫淑蓉說:「現在確定項鍊就是這姑娘的,她自己也說是她母親給她的,那就是說,有極大的可能,她是我們許家的人。」

  「可這姑娘是有父親的啊……」

  許建國眉頭都皺起來,「所以我也不確定。」

  而且據他知道的情況,林疏清的母親也姓秦。

  姓秦,現在又有了這條項鍊,她母親的身份基本上就確定了。

  ***

  項鍊找了回來,林疏清的心情都愉悅起來,兩個人回了家後林疏清就去浴室洗澡,然後刑慕白再洗。

  等刑慕白洗完出來,臥室的床上並沒有人,他眉峰稍攏,腰間只系了一塊浴巾就踏出了臥室。

  去了客廳發現林疏清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名片在發呆,另一隻手裡拿的,正是今天找回來的項鍊。

  他的手肘擱在沙發背上,從後面突然抽走她手裡的名片看了看,眯起眼輕嘖,「這誰?」

  林疏清向後扭頭,刑慕白彎著腰,雙手搭在沙發背上,手指夾著名片晃了晃,偏頭瞅她,問道。

  林疏清後靠住沙發,側頭同他對視著,說:「之前的鄰居。」

  刑慕白的手微頓,林疏清把前段時間在醫院遇到李希澤的事情告訴了刑慕白,然後有點期待地問他:「我是覺得,我能不能問問他當年那晚到底是什麼情況,他會不會知道?」

  刑慕白思索了幾秒,挺客觀地分析:「可他如果真的知道什麼,當年在警方詢問了解情況的時候就說了啊。」

  「也是。」林疏清蹙眉。

  沉默……

  須臾,她喊他:「刑慕白,」

  「嗯。」

  林疏清的神情特別嚴肅認真,她甚至坐直了身子,面向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我家的火災耿耿於懷。這都第十年了,我……」她抬眼望著他,抿了抿唇,「就是放不下。」

  刑慕白沒說話,和她安靜地互相對視了幾秒鐘,他嘆氣,抬手揉亂她的頭髮,很理智地說:「你要知道,引起家庭火災的原因有很多,電器、煤氣、易燃物……甚至一個菸頭都能引發火災。」

  「但當時你一開始沒在家,而叔叔阿姨也沒能活下來,所以具體原因誰都不清楚,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可能就是因為防火不當而造成的。」

  他的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安撫:「不要胡思亂想了。」

  「也不要總拿過去的事一直為難自己,活得輕鬆點,嗯?」

  她微微撇嘴,淺笑了下,拉長音回他:「好。」

  林疏清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抱我回房間睡覺。」

  刑慕白低笑,毫不費力地將人抱起來,林疏清的雙腿盤在他的腰上,腦袋歪歪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嘟囔:「好累。」

  刑慕白輕笑,「這就累了?」他話語略微輕佻,說:「我還沒開始。」

  林疏清:「……」她哼了聲,故意用腿和腳丫去蹭去勾他腰間圍的浴巾,想讓他身上不著寸縷。

  刑慕白象徵性地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調笑:「這麼迫不及待?」而後偏頭含住她的耳垂,低啞道:「乖,肯定餵飽你。」

  林疏清:「……」

  ……

  等林疏清睡下,刑慕白幫她蓋好被子,自己穿好短褲去了臥室外面,從客廳的桌上拿了煙抽出一根來,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他靠在窗前,背對著外面的霧靄沉沉和淡淡月色,微垂著頭,將手指間夾的香菸一點一點地吸掉,腦海中浮現出睡覺前她坐在沙發上對他說話時的神情。

  刑慕白的眉頭皺緊,不自覺地就聯想到十年前和她初見時的場面,越想心裡就越煩躁,他又狠狠地抽了一口,嘆息。

  一連抽了三根,身上煙味大,刑慕白沒有著急回房間,留在客廳讓煙味散小些,他轉過身,雙手撐在窗台上,上半身微俯,注視著黑沉的夜,若有所思。

  又在客廳呆了快半個小時,刑慕白才回臥室,掀開被子上床抱她的時候刑慕白髮現林疏清的身上汗涔涔的,後背上和臉頰上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閉著眼眸,似乎還在沉睡中。

  這個季節溫度不冷不熱,只是睡個覺,怎麼會冒冷汗?

  刑慕白探出手去摸她的額頭,體溫並不熱,他擔心地輕輕拍打她的手臂,低聲喚:「林疏清。」

  「林疏清?醒醒。」

  林疏清像是被打擾到般不耐地蹙眉,身體稍微動了下,緩慢地睜開眼睛,目光空曠茫然,沒有焦距。

  刑慕白側身支著身子,他從床頭柜上抽了紙巾幫她擦臉上的汗,問:「你怎麼了?」

  「啊?」她似乎沒明白他的話。

  「怎麼出這麼多汗?」

  昏暗的房間裡,林疏清的嗓音帶著剛剛睡醒不久的沙啞,輕聲說:「有點熱吧。」

  然後有些慵懶地問他:「你怎麼還不睡啊?唔,去抽菸了?」

  刑慕白嗯了下。

  林疏清短促地笑,翻身鑽進他懷裡,小聲調侃:「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刑慕白:「……」

  「好睏,你叫醒我幹嘛啦,真是討厭。」林疏清不滿地嘟囔著,「快點睡,明天還要去上班。」

  刑慕白把人摟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手揉了揉她後腦上的頭髮,低嘆了聲,「睡吧。」

  而埋頭在他懷裡的林疏清,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輕抿了下唇,眼睫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而後她又往他的懷抱里靠了靠,手抱住他的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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