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光35
楊啟華的後事是院方和林疏清操辦的,刑慕白在這期間也盡力幫了她很多,楊啟華的事過後,日子回到之前的軌跡。
人還是要向前看,往前走。
從楊啟華去世那晚林疏清做噩夢開始刑慕白就不放心她,他甚至會多想,想她這些年來是不是經常這樣被噩夢纏身。
她師父去世就讓她這樣脆弱,那之前她父母離世的那段時間呢,肯定會比現在更糟糕。
畢竟當時那個只有十八歲的丫頭還沒有現在的林疏清堅強。
刑慕白一想到這些,就愈發心疼她,也更加不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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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刑慕白向林疏清提出兩個人同居的建議,正在默默扒飯的林疏清抬眼看向他,她微微笑了下,聲音微輕,「隊長擔心我?」
沒等他回答,她又笑道:「我真沒事兒,不過你要放心不下,就聽你的意思好了。」
「那就同居。」刑慕白夾了菜放到她的碗裡,「來我這邊或者去你那邊都行。」
林疏清乖乖地把菜夾起來吃掉,點點頭,「嗯。」
……
隔天林疏清去醫院上班,在醫院的大廳碰到了李苗苗的母親田康佳,女人見到林疏清更加的無措,可滿心又都是感激,她知道給苗苗捐獻腎臟的人就是這位林醫生的師父,急診科的主任楊啟華。
之前苗苗能轉到這家醫院來讓腎臟內科最好的醫生吳主任救治,也是託了林醫生的師父幫忙。
田康佳心裡都清楚,可就是全都清楚,她對林疏清、對死去的楊啟華充滿感恩情緒的同時還會特別難過。
田康佳不知道具體要怎麼描述她的心情,好像這種感覺也沒辦法用語言說出來。
倒是林疏清還是和原來沒什麼差別,淡淡地笑著同田康佳打了招呼,田康佳顯得很手足無措,她依舊是將保溫桶帶給林疏清,裡面是她專門給林疏清做的飯。
林疏清本來想說不用麻煩了,這段時間刑慕白每天都會回去,早飯她會在家裡和他一起吃了再過來上班,但她看到田康佳期待她收下又略帶擔心怯意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語就生生咽了下去。
林疏清和往常一樣接過來,對田康佳道了謝,然後說:「這幾天有點忙,一會兒我過去看看苗苗,小丫頭手術後的情況還好吧?」
田康佳忙說:「挺好的挺好的。」
「那就好。」林疏清輕嘆。
回到科室後林疏清把田康佳給她的早餐吃下去,趁著還沒有上班去了腎臟內科那邊,她進病房的時候李苗苗正躺在病床上,小姑娘看到她進來,遠遠地就伸出手來想要拉她的手,林疏清走過去,握住小姑娘的手坐在病床邊。
「還好嗎?」林疏清淡淡地笑著,問道。
李苗苗點點頭,聲音輕輕地喊了她一聲疏清姐,而後就是沉默。
林疏清找了點話題,問李苗苗前段時間的功課怎麼樣,落下的等她養好了身體她再給她補。
李苗苗淺笑起來,很開心地說好。
在林疏清要離開病房的時候李苗苗突然對她說:「謝謝你,疏清姐,謝謝。」
林疏清回頭垂眸同小姑娘對視著,李苗苗的眼眶裡泛著水光,眼眸晶亮。
林疏清笑了笑,對她說:「苗苗,好好活下去,你很堅強,也很棒。」
從腎病內科回到急診科,林疏清剛走到護士站,張恙就跑過來拉住她說:「林醫生,前段時間楊主任去世前做的最後一台手術救活的那位病人的家屬過來送錦旗了,就在科室里。」
林疏清點點頭就去了科室,拿著錦旗的年輕男人扭頭看過來,愣住。
林疏清的目光同他相對,也微怔。
片刻,男人不太確定地喊她:「林……林疏清?」
林疏清回過神來,笑了下,「好久不見,李希澤。」
是好久都沒見過了,當年林疏清家發生大火沒多久,鄰居李希澤一家就搬家離開了臨陽。
雖然林疏清身上穿著白大褂,但李希澤還是不確定地問她:「你也是這裡的醫生?」
林疏清點點頭,「嗯。」
她的目光落在李希澤手裡拿的那面錦旗上寫著——醫德高尚,醫術精湛。
林疏清代已過世的楊啟華收下這面錦旗,李希澤這才知道給他姥姥做手術的那位楊主任是林疏清的師父。
李希澤想到林疏清之前的遭遇,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心裡也為她難過,一個女孩子從十年前就經歷了那麼不好的事情,現在自己的師父又離世,心裡肯定很難受。
林疏清是沒想過還能和李希澤見面,她感到特別意外,而同時又抱有一點點的期待。
她有事想問問他。
「李希澤,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李希澤還未說話,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後匆匆說了句這就回去就掛了電話。
「林疏清,你剛想說什麼?」
林疏清笑著搖頭,「沒有,你去忙。」
李希澤從兜里拿出名片來給她,說:「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有空聯繫,我就先走了。」
林疏清「嗯」了下,低頭看了看手裡攥的名片,嘴唇微抿。
***
兩個人同居了一個月左右,刑慕白儘量每天都回家陪她,當然他有任務的時候除外,她加班的時候他也會在隊裡不回去,而刑慕白也確實感覺林疏清的狀態還行,晚上也沒有再出現那次做噩夢哭醒的時候,他的心裡終於稍微放鬆了些。
四月中旬已經快到了春末,春夏交替的時節總是要多添幾件換季的衣服,林疏清趁這天能正常下班開車去了商場逛,在路上給刑慕白打電話,那邊正在支隊開會,沒空陪她。
得,自己逛。
林疏清一個人在商場裡慢悠悠地逛著,一圈下來兩手滿滿,有給自己的買的,還有給刑慕白買的。
就在她覺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的時候,前面有位中年女人突然倒在了地上,把路過的行人給嚇到,林疏清奔跑過去,她把手裡的東西丟在旁邊,跪在女人的旁邊檢查她的情況。
林疏清掐著休克的中年女人的人中,讓旁邊的一個年輕人幫忙在女人拎的包里找找看看有沒有藥,年輕人很快就翻出一瓶速效救心丸來給林疏清,她把藥丸送進女人的嘴裡迫使她吞下去,然後讓人幫忙一起把中年女人移到了旁邊供顧客休息的座位上。
一會兒後中年女人慢慢地緩了過來,很柔和地笑著對林疏清道謝。
林疏清淺笑,搖頭說沒事,然後說:「剛才有好心人幫忙打了120的,等急救車來了您去醫院查查身體吧。」
女人擺擺手,「不用,心臟的老毛病。」
林疏清無奈,確定女人沒有事她拿了自己買的東西就要離開,臨走前被女人拉住,「姑娘,謝謝你出手幫我,你留個手機號,改天我……」
「不用的阿姨,」林疏清嘴角噙著笑,「我應該做的。」
無論中年女人怎麼說,林疏清就是不肯留自己的聯繫方式。
女人見林疏清態度堅決,不得已在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很小的本和一支筆,寫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撕下來把紙塞給林疏清。
也只能這樣做了。
紙上寫的是女人的名字,孫淑蓉,還有她的電話號碼。
林疏清看了一眼後笑著把紙疊整齊放到包里,心想其實也用不到。
「那我走了,阿姨您注意自己的身體,記得去醫院定期檢查。」
「哎,好。」
林疏清離開後孫淑蓉依舊坐在長凳上歇息,低頭瞥眼見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一條項鍊。
她彎腰撿起來,發現鎖扣是壞的,鏈墜的形狀是很簡單的圓形,外面的材質早已經沒有光澤,很舊,看上去很有年數,裡面嵌了一顆鑽石,她拿著瞧了瞧,鏈墜的背面刻了兩個字母,是兩個Q。
孫淑蓉四處望了望,也不知道去哪兒找掉了項鍊的人,她微微蹙眉,是不是剛才那個姑娘的?
她剛想站起來回家,手機來了電話,孫淑蓉接起來,「我現在在商場……嗯,我去外面等你。」
許建國開車到的時候孫淑蓉已經在商場外面等了他一會兒,孫淑蓉上了車,把今天有驚無險的事情告訴了他,許建國囑咐:「以後你別自己出門,和晗珺她們約著出來,也有個照應。」
孫淑蓉笑了笑,應下。
兩個人回了家後孫淑蓉把撿來的項鍊從包里拿出來,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泡茶喝的許建國,「建國,你看看這是什麼材質做的?」
許建國看到孫淑蓉手裡拿的項鍊,瞳孔猛的一縮,他抓過項鍊低頭仔細地查看,在看到背面的字母後徹底確定,他驚愕地問孫淑蓉:「你在哪兒得來的?」
……
林疏清晚上吃過晚飯進了浴室洗澡,脫了衣服要摘項鍊沒有摸到,她突然心慌起來,拿了浴衣裹在身上從浴室出去,把臥室翻了一個遍,沒找到。
林疏清跑到客廳,神色焦急,亂翻一通,從廚房洗乾淨碗筷的刑慕白看到她這般,問:「找什麼?」
林疏清語氣很急,「項鍊,我的項鍊,」她抬眸望向刑慕白,「你看到了嗎?」
刑慕白沉吟了下,想起今早的場景,眉頭微皺起來,說:「你今早戴了它才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