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子隔閡


  林郁真自顧自往前走,謝聿安沉著臉在原地站了片刻,終究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步子大,卻刻意落後她半肩,像一道她甩不脫的影子。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到了寧安居,老夫人已在正廳候著,見他們夫妻一前一後進來,臉上不禁露出笑意。

  謝聿安上前行禮,身姿端方,言語恭順,一舉一動皆是世家世子該有的禮數。

  他躬身回話,目光垂落,少有直視老夫人的時候,母子之間,禮數俱全,親近之意卻寥寥無幾,那道深埋多年的隔閡,靜靜橫亘在二人之間。

  兩人行禮問安後,謝聿安直起身,沉聲道:「母親,兒子明日便要往揚州公幹一段時日,家中諸事,辛苦您費心了。」

  老夫人接過丫鬟捧來的茶,抿了一口,開口問道:「去揚州公幹什麼?」

  謝聿安道:「快入夏了,聖上今年有意往揚州消暑,命兒子先行去督辦行宮修繕事宜。」

  老夫人聞言,眉頭微蹙,輕嘆了一聲。

  揚州行宮修建已歷三載,耗銀無數,民間頗有怨言,只是聖意難違。

  她將茶盞放下,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郁真身上,溫聲道:「真真,揚州離金陵不算遠,你便跟著允朔一同去吧,趁此機會出去散散心,也好。」

  謝聿安此行非要務,且能接這樁差使的,都是皇帝近臣,攜家眷隨行亦無人會多言。

  林郁真本不願與謝聿安有半分獨處,正要開口婉拒,心思卻陡然一轉,掠過一個念頭。

  她既要在侯府立穩腳跟,以醫術搏前程,便需從侯府內部著手,先取信與老夫人。

  她第一個想起的,便是謝聿安的大哥——謝晉安。

  謝晉安乃侯府長子,生母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柳氏。

  當年老夫人成婚三載未孕,便做主將身邊得力的丫鬟開了臉。

  那丫鬟命好,不過三月便有了身孕,生下長子謝晉安。

  而後第二個月,老夫人查出有喜。

  謝聿安與謝晉安年紀相仿,自幼同起居、一處讀書、習武,原是再親近不過的兄弟。

  謝晉安肖似老侯爺,生得魁梧英武,一身武藝卓絕,十七歲初次隨父出征便陣斬敵將,十八歲更在邊境單騎沖陣,活捉了突厥二王子。

  彼時朝野皆嘆,可惜是個庶出,否則這景寧侯的爵位,未必輪得到謝聿安。

  就連老侯爺平日裡,也毫不掩飾對長子的讚賞,每每提及,眼中都是掩不住的亮光。

  六年前,老侯爺親率二子赴邊關抵禦突厥,父子齊心,大破敵軍,謝晉安再立奇功,本是闔府榮耀、朝野傳頌的佳話。

  誰知回程途中,謝晉安突染痢疾,體力虛乏,所乘戰馬竟無端發狂,將他甩下馬背。

  謝晉安被摔傷了,自那日後,他先是手腳酸軟,漸漸竟無力提刀劍,後面連馬都不能騎,更莫說提刀殺敵。

  老侯爺急火攻心,遍尋名醫,有說是中毒的,有斷為風痱的,亦有言是筋痿之症。

  多方診治,湯藥不斷,謝晉安卻始終未見起色,久而久之,心灰意冷,終日閉門酗酒,形銷骨立。

  老侯爺亦因此事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恰在此時,府中暗流涌動,竟傳出流言,道是老夫人忌憚庶長子功高,恐其威脅嫡子前程,暗中下了毒手。

  更巧的是,負責照料謝晉安馬匹的隨從,竟在流言甚囂塵上時於房中自縊,無形中反倒坐實了某些流言。

  謝聿安與長兄情誼深厚,眼睜睜看著兄長廢去,心中劇痛,卻又不信母親會行此陰私之事。然那流言如附骨之蛆,他心中不由蒙出一層陰霾。

  這幾年,他待老夫人雖仍守禮尊重,卻再無往日孺慕親近。

  林郁真冷眼旁觀,總覺得老夫人並非那等陰狠狹隘之人。

  若她能查明謝晉安病根,將其治癒,老夫人感念之下,必會傾力助她.

  而她要的,便是能踏入宮牆、面見聖駕的契機。

  老夫人便是她最好的引路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