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怪她
林郁真和謝聿安出門沒多久,謝菀便坐不住了。
她先是在屋裡來來回回走了兩圈,又裝模作樣地翻了會兒繡線,最後到底沒忍住,尋了個藉口出了門。
謝菀去了三花巷。
一見面,她便忍不住挽著許茵的胳膊道:「茵姐姐,二哥去了揚州,這次二嫂竟也跟著一起去了。」
許茵聞言面色看起來沒有絲毫變化,溫柔笑道:「他們是夫妻,自然是應當的。」
「我就是覺得奇怪。」謝菀撇撇嘴。
「二哥從前也出門很多回,從來沒帶過二嫂。」
許茵垂眸道:「興許是看真真前些日子沒了身孕,心裡過意不去,想帶她散散心吧。」
提到這件事,謝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二嫂那孩子本就不穩,孩子沒了,母親還給她送了一尊玉觀音。那可是母親嫁妝里的好東西。」
她輕哼一聲,「二哥又如此愧疚,她也不算沒白掉了孩子。」
許茵眸光輕輕一閃,忙道:「菀妹妹,別這麼說。真真若聽到了,怕是要難過的。」
謝菀聽了這話反而越發氣惱。
「她難過?我還沒說她當初怎麼對我呢!」
少女眉眼間儘是憋了許久的不平:「我與顧雲之間清清白白,可她卻去二哥那裡告狀。若不是她多嘴,顧雲怎麼會被調走?母親又怎會請了教養嬤嬤來,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說到這裡,她眼圈都泛了紅。
許茵安靜地聽她說完,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鬢邊散落的髮絲。
「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委屈。只是真真畢竟是侯夫人,你將來要出嫁的,婚事、嫁妝說不準都要經過她的手,還是順著她的好。」
謝菀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還是茵姐姐心疼我。」
許茵笑了笑道:「好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麼淨說這些煩心事?」
她起身,走到案邊取了只青瓷瓶。
「姐姐想在這裡插些花,你幫我去花園裡折一枝來,好不好?」
她說這話時,眨了眨眼睛。
謝菀怔了一下,心口一跳。
難道……
許茵見她沒說話,只笑著催促:「快去吧,花園裡的花都在等著你呢……」
謝菀的臉一下便紅了。
她幾乎是逃一般起了身。
許茵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唇角笑意不變。
花園裡安靜得很。
謝菀走進去後,哪裡還有心思挑花。
她隨手摺了一枝開得正好的海棠,便站在花架旁等。
可等了半天,始終不見人。
她心裡原本那點歡喜漸漸又落了下去。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謝菀低頭看著手裡的花,心裡說不出的失落。
就在這時——
「三小姐。」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菀猛地轉過身。
顧雲正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青灰勁裝,腰間束著革帶,肩背挺拔,眉眼俊朗。
顯然是一路走的急了些,顧雲額角沁著細細的汗,連耳根都帶著一點薄紅。
謝菀方才還蔫下去的心,頃刻間重新跳得厲害。
她攥緊那枝海棠花,故作鎮定地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雲走近一些,停在她面前。
「我來給許姑娘送芙蓉糕。」
他說著,將手中的食盒提起來給她看。
謝菀看了一眼,小聲道:「是我二哥吩咐的吧?」
「是。」
顧雲點頭。
「侯爺定好的,每三日送一次過來。」
謝菀的心又輕輕跳了一下,原來他每隔三日便要來一次。
她偷偷抬眼看他,卻正好撞上顧雲的目光。
顧雲也在看她。
兩人的視線只交錯片刻,謝菀便慌慌張張地移開了眼。
她忽然看見他額上的汗珠,忙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
「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擦擦吧。」
說罷,她便伸手帕遞了過去。
顧雲看著那方繡著蘭花的帕子,接過去,卻沒有擦,低低笑了一聲。
「我一個粗人,怎麼配用三小姐的帕子。」
嘴上說著不配,手卻握得極穩,半點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
謝菀看著那方緊握在他手裡的帕子,耳尖更紅了。
「不過一方帕子而已。何必這麼說。」
顧雲抬眸看她。
「對三小姐來說,或許不過是一方帕子。對小的而言,卻不是……」
謝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低頭看著地面,半晌才小聲道:「你若喜歡……便拿著吧。」
顧雲唇邊笑意更深,「多謝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