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下次不可這般


  第二日清晨,林郁真依規矩去往寧安居給老夫人請安。

  跨踏入正廳的那一刻,她目光淡淡一掃,心底便瞭然。原來除了她,這侯府裡頭的主子,竟已經到齊了。

  謝聿安坐於一側,一身常服,神色沉沉。他身旁,許茵穿著一身杏粉的錦裙,鬢邊簪著珍珠花,瞧著溫婉可人。

  另一邊,剛抬進府的王清兒垂手立著,一身淺桃色襖裙,怯生生的,低眉斂目。

  滿室人安安靜靜,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剛進門的林郁真身上。

  許茵立刻浮起淺淺的笑意,語聲清甜,主動朝林郁真招呼:「林姐姐,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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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郁真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回應,徑直上前,屈膝恭恭敬敬向老夫人行禮:「兒媳給母親請安。」

  許茵霎時變得尷尬起來,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她睫毛輕輕顫動,眼眶飛快蒙上一層水光,委屈地側過頭,望向身側的謝聿安。

  謝聿安眉心一蹙,卻也沒有當場開口說什麼。

  立在老夫人身側的周嬤嬤是個老人精,見氣氛僵住,連忙笑著上前一步出來打圓場:「該請白夫人與王姨娘給老夫人敬茶了。」

  侍女很快捧上兩杯茶。許茵和王清兒依次上前,恭恭敬敬奉茶行禮。

  老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分別取了備好的兩樣物件遞給二人,許茵的是一支赤金累絲鑲鴿血南紅分心,王清兒得的不及許茵那般名貴,是一支金嵌蜜蠟攢花釵。

  接著王清兒做為妾室又給林郁真敬茶。

  敬茶的流程走完,眾人陪著老夫人一同用過早膳。桌上一時安靜,只有箸碟輕碰的細微聲響。

  膳畢,老夫人揮了揮手:「都散了吧,各自回院裡歇著,該做什麼便去忙。」

  眾人依言起身,陸續往外走,老夫人卻抬眼,目光落向林郁真:「真真,你留下。」

  一行人魚貫走出寧安居的正廳。

  謝聿安走在最前頭,許茵快步跟上他,挨著他低聲說了幾句,說著說著,許茵的頭微微低下,似是又落了淚。

  謝聿安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錦帕,抬手,細細替她拭去頰邊的淚珠,末了還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這一幕,不偏不倚落進落後幾步的王清兒眼裡。

  她咬著下唇,指尖絞著帕子,心裡泛上酸澀,無聲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方才在廳里敬茶、用早膳的時候,謝聿安自始至終,連一個正眼都不曾瞧過她。

  跟在她身側的丫鬟翠雲,是自小陪著她的,最懂自家姑娘心思,見狀連忙湊近,壓低聲音寬慰:「姨娘您別心急,您才剛入府,日子還長著呢。侯爺眼下顧著白夫人,也是剛新婚的緣故。」

  王清兒聲音悶悶的,滿是失落:「可我瞧著,侯爺好像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

  「姨娘,」翠雲眼珠轉了轉,小聲出主意,「白夫人怎麼動不動落淚,侯爺看著就吃這一套,心悅這種嬌柔愛哭的。您不必灰心,您生得年輕貌美,模樣一點不輸兩位夫人。往後尋合適的時機,您也學著落幾滴淚,侯爺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這話像一簇小火苗,瞬間點亮了王清兒灰暗的心緒。她緩緩鬆開緊咬的唇,眼底重新燃起一點鬥志,輕輕頷首,默默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廳內,人都散盡了,只剩下老夫人與林郁真二人。

  老夫人端著茶盞,半晌,才沉下聲音開口:「真真,昨日拜堂那一出,你做得過了。」

  林郁真心下清楚。事已至此,再多託辭,在老夫人聽來也只是狡辯,倒不如坦然承認。

  她垂著眼,恭順回話:「是,是兒媳的錯,是我安排的不妥當。」

  老夫人長長嘆了一聲,眉宇間倦意濃重:「罷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深究。只是記住,往後萬萬不可再這般任性妄為,侯府體面,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

  「兒媳記下了。」林郁真低低應道。

  老夫人抬眼看她,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明日,你隨我一同進宮一趟。雲妃娘娘想見一見你。」

  林郁真微微一怔。

  她是認得雲妃韓悅的。

  當年她剛從鄉下莊子回到金陵,赴過幾次世家的宴會,與韓悅有過幾面之緣。

  那時席間不少貴女暗地裡譏笑她是鄉野回來的丫頭,是韓悅站出來,溫聲替她解圍。

  只是她們還沒來得及熟識,韓悅便已經入選進宮,一晃已是四年。

  林郁真心裡暗自思忖。韓悅入宮四載,至今未有子嗣,想來此番召見,多半是聽聞她會醫術,想問一問調養身子、求子嗣的法子。

  「是,兒媳知曉了,明日隨母親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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