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想看看她

  林郁真隨同雲妃回到慈寧宮，殿外廊下恰好有內侍抬著數盆菊花緩步而入。

  這幾盆菊花皆是難得的珍品，有白如凝脂、疊卷如蓮台的玉盤菊；有細瓣綿長、垂落如髮絲的銀絲垂珠……

  便是見慣了貢品的太后，望著這幾盆珍品秋菊，也笑得眉眼舒展。

  這幾盆菊，是容度特意差人搜羅來的，這般品相，太后也說許多年不曾見到。

  老夫人在一旁含笑道：「齊王殿下當真是孝順，知道娘娘最愛菊花的品格。」

  太后笑意里藏著一絲悵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個兒子樣樣都好，唯獨身子不好，叫她時時懸著一顆心。

  她看見林郁真心念一轉，忽然想起一樁事，抬手招隋姑姑近前，湊到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隋姑姑領命，悄悄退到後殿，尋到容度，輕聲傳了太后的意思，說想請林夫人過來為他診脈。

  容度清楚自己身子根底，不需林郁真再診，可他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過她，這個要求，還真有些難以拒絕，略一思忖，便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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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廂，林郁真正陪著太后賞菊，喝茶，靜靜聽太后與老夫人閒談秋令風物。

  隋姑姑含笑走過來：「夫人，偏殿正熬著藥，勞煩您過去幫著看一看火候可好？」

  林郁真不疑有他，起身福了一福，跟著隋姑姑沿著曲折迴廊往後殿走去。

  一路行至僻靜處，隋姑姑才放緩腳步，低聲說明原委：「夫人，原是太后娘娘想請您給齊王殿下診脈。您只管如實說脈象便好，殿下身上這陳年舊疾，娘娘心裡是清楚的。」

  林郁真腳步猛地一頓，心頭頓時紛亂起來。

  竟是給齊王容度診脈。

  她既忐忑自己醫術淺薄，恐診察不周，又礙於兩人之間那層尷尬淵源，進退為難。

  隋姑姑瞧出她眉宇間的踟躕，溫聲寬慰：「夫人不必多慮。太后與殿下都是豁達之人，年少時那樁舊事，早已是過往雲煙了。」

  林郁真沒法推辭，只得輕輕應了一聲，心口突突跳著，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到了後殿殿門之外，太監卓英躬身回話：「姑姑留步，王爺吩咐，只請林夫人獨自入內。」

  隋姑姑便停在了廊下。

  林郁真攥了攥衣袖，抬步踏入殿中。

  殿內靜的落針可聞，唯有一縷淡淡香氣縈繞，安靜的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

  一重一重紗幔層層疊疊垂落，隔出朦朧的光影。穿過幔帳，她看見一張榻，米白紗帳直直垂到地面，帳影朦朧，依稀能辨出裡面斜倚臥著一道頎長清瘦的人影。

  林郁真咽了口口水，斂神屈膝，壓低聲音行禮：「臣婦給王爺請安。」

  容度隔著一層薄紗，靜靜望著她。

  這一聲「臣婦」落入耳中，無端叫他心底滯澀，覺得不甚入耳。

  他依舊刻意壓著嗓音，音色微微發啞：「唔，近前來坐。」

  榻前早早放好了一隻織著蘭草紋樣的矮繡墩。

  林郁真依言坐下，隔著一層朦朧紗帳，能看見帳中人影輕輕動了一動，卻始終沒有起身。

  她心底暗自疑惑。難不成齊王要隔著紗帳診脈？話本子裡寫的懸絲診脈本是虛妄之說，更何況他堂堂男子，不必刻意遮掩容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