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案情不明
林郁真繼續道:「大人,民婦此刻便可開出一劑破瘀消癥的方子,服下之後,她的情形,會和當日惠清一樣,排出血污。」
朱青當即命人取來紙筆,林郁真寫下藥方,差役立刻拿去藥鋪抓藥,又派兩名婆子,寸步不離守著那女子,等候結果。
處置妥當,朱青沉聲吩咐:「帶惠清上堂。」
一身素色僧衣的惠清被引上堂。
「惠清,你老實回話,你當真不曾與人私通,是林夫人用邪術,替你墮下胎兒?」
惠清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顫,卻字字堅定:「大人,絕無此事!」
朱青又問:「牛尾村百姓作證,曾在落梅庵後山樹林,見一名小尼姑與男子同進同出,那人是不是你?」
據官差查證,牛尾村有個叫張玉的年輕男人,素來浪蕩,有人撞見他好幾次拉著個尼姑鑽進林子裡。
因離得遠,村民沒看清那尼姑長相,只記得穿著僧衣,瘦小柔弱。
惠清氣的胸口起伏,呼吸都不暢了,深呼吸一口才大聲道:「貧尼從未和男子苟且!若有半句虛言,甘願永墮阿鼻地獄!」
出家人發下這般重誓,不像說謊。
朱青眉頭緊蹙:「既然如此,你為何忽然瘋癲發狂,甚至自傷?」
「稟大人。」惠清穩住氣息,緩緩回話,「侯夫人為我診脈,我是被人暗中下了藥,神志昏亂,才會瘋瘋癲癲。如今體內餘毒清了,我神智清明,絕無半分虛言。當日我服藥之後排出來的,只是瘀血污塊,並非胎兒,庵中住持與幾位師姐都親眼見過。」
話音未落,一名衙役進來,高聲稟報:「大人!方才有一輛馬車行至衙門外,把一個人扔下車便疾馳而去!那人正是張玉!」
朱青精神一振:「快,押上來!」
不多時,一個年輕男子被繩索捆著,口中塞著布團,推搡著跪到堂下。
「堂下之人,可是張玉?」
男子慌忙點頭,衙役伸手拔掉他嘴裡的布團。
這個叫張玉的男子果然生得白淨,怪不得傳言他一貫風流。
朱青抬手指向惠清:「張玉,與你私相往來的,可是她?」
張玉猛地搖頭,急聲辯解:「不是!不是她!和草民相好的,是智雲!」
堂上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原來已經投井而亡的小尼姑智雲,才是和張玉有染之人。
朱青沉聲追問:「是不是你因奸成恨,殺了智雲?」
張玉神色慌亂,語無倫次:「不是我殺她!我沒有!她那日尋我,逼我帶她逃走,我不肯。她說有人拿她的把柄要挾她,若是我不帶她走,她活不成了。可她是出家人,我怎敢娶她?我執意不應,誰知道沒過幾日,就聽聞她投井自盡了!我害怕官府查到我頭上,惹上官司,便躲了起來。」
朱青與邱征對視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這時,守著服藥女子的婆子提著一個木桶快步走入大堂,躬身回稟:「大人,那位娘子服藥之後,已經排出不少紫黑血污,確實並無胎兒,請大人過目。」
朱青與邱征匆匆瞥了桶內一眼,立刻移開目光,揮手命婆子將桶抬下去。
謝聿安這時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大堂:「兩位大人,案情至此,已然分明。是有人暗中布局,拿私通之事要挾智雲,又給惠清下毒,製造巫醫害人的假象,存心陷害我夫人。」
謝聿安看向朱青:「兩位大人,我夫人的嫌疑,應當洗清了吧?我可以帶她回府了?」
朱青指尖輕輕叩著案幾,沉吟片刻,面露難色:「惠清一案的嫌疑雖可撇清,可張大勇一家滅門的案子還沒有破。此刻便放林夫人回去,外面百姓議論紛紛,怕是要說下官徇私包庇。」
謝聿安從容道:「這有何難解釋?那兩枚巫蠱娃娃,本就是有心人刻意丟下的,借張大勇一家的死,栽贓到我夫人身上。況且兩位大人斷案多年,應該看得出,張大勇一家,是夜間燒炭,通風不暢,死於炭毒,從頭到尾,與我夫人沒有半點干係。」
朱青緩緩點頭:「侯爺說得有理。只是布局之人究竟是誰?費這樣大的功夫,一環扣一環構陷林夫人,此人的目的是什麼?侯爺難道不想查個明白?」
這話一出,謝聿安默然。
是啊,林郁真性子沉靜,素來不主動與人結怨,到底是誰,布下這麼一張天羅地網,非要置她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