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風向轉變
齊王府,容度持著銀箸,半天沒動筷,顯然心思不在吃食上。
巫醫一案,官府憑證據就能洗清林郁真的罪名,這不難。
難的是市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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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一旦傳開,名聲不是一紙判詞就能抹平的。
他轉瞬便有了計較。
容度命人叫來虞長庚,吩咐道:「長庚,去知會暉先生,把坊間的風向轉一轉。就說,景寧侯新娶的白縣主,妒恨原配侯夫人,暗中遣人散播巫醫流言,刻意構陷,要毀侯夫人的名聲。」
眼下他還沒有找到真兇,可思來想去,把這樁污名引到許茵身上,是最妥當的選擇。
是她自己一頭撞進侯府,橫插在林郁真與謝聿安之間,如今被流言纏身,也是理所應當。
虞長庚眼底漾開一抹笑意,躬身應道:「殿下這一招實在高明。百姓對神神鬼鬼和侯門恩怨都熱衷,此事一放出去,不愁沒人議論。」
消息順著暉先生布下的眼線,悄悄散入茶樓酒肆、街巷裡弄。
不過短短數日,城中流言果然翻了個模樣。
先前人人都說林郁真是巫醫,以邪術害人,惠清癲狂、張大勇一家慘死,都是她巫術反噬所致。
可新的說法一傳開來,一切都變了調子。
「哪裡是什麼巫醫害人,我聽說是那位新來的白縣主容不下侯夫人,使人行兇陷害侯夫人。」
「是啊,聽說她不甘心做平妻,想把侯夫人擠走,才暗中雇了歹人到處造謠,說林夫人是巫醫!」
「那張大勇一家,哪裡是什麼遭了巫術,分明是歹人下的毒手,故意造出兇案,坐實侯夫人巫醫的名頭!」
「對啊,張大勇一家是夜裡燒炭的時候被歹人把氣窗關死了,才中了炭毒沒了的。」
「可憐侯夫人,好心行醫救人,反倒被這般算計,侯府後院,真是比外頭的匪寇還要兇險。」
……
百姓原本被巫蠱之說攪得人心惶惶,如今聽聞只是爭風吃醋的宅斗算計,先前的畏懼,一下子鬆動下來。
消息很快傳到依蘭園。
許茵聽完又驚又怒,險些當場摔了手上的茶盞。
她費盡心機布下這麼大一個局,本意是要把林郁真釘在巫醫的污名上,誰料風向一轉,所有髒水,反倒一股腦潑到了她身上。
等謝聿安回府,她立刻迎上去,眼眶通紅,撲進他懷中,肩頭一抽一抽地哭,聲音委屈:「侯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如今滿城都傳是我嫉妒林姐姐,找人散播巫醫的謠言,害她名聲。我和她要好,怎麼會做這種陰損之事?」
謝聿安抬手,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低聲安撫。
許茵埋在他衣襟上,哽咽著繼續說:「我太愛你,非要入府做平妻,心中本就愧疚,總覺得是我搶了林姐姐的夫君。如今出了這樣的流言,往後我該怎麼同林姐姐相見?侯府上下,又該怎麼看我?」
謝聿安溫聲道:「你先別哭。清者自清,無根無據的閒話,終究長久不了。」
許茵還在低聲啜泣,謝聿安一時失神,同樣是遭遇流言,林郁真為何就不能像許茵這樣依附他,軟語哀求呢。
他派人查訪張大勇一案,昨日有了新線索。
村民回憶,張大勇一家出事前幾日,見過兩個陌生男子在村子附近徘徊,身形樣貌一描述,畫出來的畫像,赫然就是那日他在茶樓之中,偶然瞥見的那個高大多須的男子。
謝聿安低頭看向懷裡仍在落淚的許茵,聲音放得柔和:「我這邊查到線索了,那日在村子附近出沒的歹人,蹤跡隱隱指向寧王。想來,是寧王在背後興風作浪,借這件事攪亂侯府。我會繼續追查清楚,你莫再哭了,我知道你不是這般陰狠算計之人。」
許茵靠在他溫暖的懷裡,聞言微微一怔。
她想到謝聿安竟把矛頭對準了寧王。這個結果,實在是正中她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