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收禮

  寒風凜冽，隋姑姑踏風而來，身後跟著兩名宮女，各自手裡抱著描金纏枝的紫檀錦盒。

  林郁真引著隋姑姑入內落座，親手斟了一杯溫茶遞過去：「姑姑請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隋姑姑捧著茶盞，低頭喝了一口，抬眼望向林郁真，緩緩開口：「夫人，太后娘娘命我來，捎幾句話給您。娘娘知曉這賜婚來得倉促，對不住夫人。娘娘說，往後您若是心裡存了委屈、有怨懟，只管記在她老人家身上，千萬不要遷怒咱們齊王殿下。」

  林郁真平靜道：「姑姑不必如此，我不怪太后娘娘。我和王爺，似乎…繞不開一樣，從前便傳言要我給他沖喜，可能是命中注定吧。」

  隋姑姑喉頭一澀，她自小看著容度長大，看著齊王常年纏綿病榻，太后日日懸著一顆心，其中苦楚她最清楚。

  「娘娘說，您嫁過去，無論最後沖喜能不能成，娘娘都會感念夫人這份情分。」

  話說到這裡，隋姑姑到底忍不住，鼻尖發酸，眼眶迅速漫上一層水光。

  她連忙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強壓下哽咽，很快斂好情緒，勉強扯出一抹笑：「娘娘給夫人備了添妝，夫人請收下。」

  她朝身後宮女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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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宮女上前，小心掀開錦盒的鎖扣，緩緩打開。

  頭一隻錦盒裡，鋪著一層雪白狐裘襯墊，裡面是一套南海珍珠攢紅寶頭面，是極難得的東珠，顆顆瑩潤無瑕疵，與鴿血紅的紅寶石相配，光彩耀眼。

  第二隻錦盒之中放著冰種晴水綠和貴妃鐲和耳墜，即便只是尋常燈光，都能看出玉料的珍貴，水頭的瑩潤。

  林郁真微微一怔，輕聲道：「這些太過貴重，我不敢領。」

  隋姑姑道：「娘娘膝下，就王爺這一個親生孩兒。她這些珍寶，本就是打算留給王爺家眷。如今提前送來，只是她一點心意，夫人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林郁真明白，這禮不能不收，她輕輕頷首：「既如此，那我便多謝太后娘娘恩典。」

  隋姑姑見她收下，心頭稍稍鬆了些，又囑咐了婚禮需要留意的規矩，便帶著宮女躬身告辭，回慈寧宮復命去了。

  院子裡重歸安靜。林郁真獨自走到檐下，抬眼望向夜空。

  一輪慘白孤月懸在墨色天幕上，清冷冷的月光灑下來，落在她肩頭。

  秦姨教她，不信天命鬼神、卜算讖語，可這一刻，她心底竟生出一點微弱的期盼。

  但願欽天監所言不是虛妄，她這一嫁，當真能為容度沖開災厄，保住他性命。至少，這世上，便能少一位傷心的母親。

  至於她的幸福……

  林郁真嘆了一口氣，她甚至不知道，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次日天亮，棲雲院裡便熱鬧起來。

  芳草領著幾丫鬟、僕婦來回穿梭，細軟、衣裳、書籍等分門別類收拾妥當。

  後日便是婚期，林郁真總不能從景寧侯府上轎，要先搬去朱雀巷那處宅院。

  院子裡有些嘈雜，林郁真想著去給老夫人問安。

  兩道旨意降下之後，老夫人便不大舒坦，臥在房中懶得見人，這兩日請安都免了。

  她剛踏出棲雲院的月洞門，有丫鬟神色匆匆跑過來，屈膝急稟：「夫人，林將軍和將軍夫人來了，此刻正在前廳花廳候您！」

  林郁真眉心輕輕一蹙。

  她清楚父親此番登門的來意。

  旨意傳遍金陵之後，將軍府就遣人遞過話，請她回將軍府，她當時回絕了。

  眼看婚期近在眼前，他到底是等不住，親自上門來了。

  她斂了心神，緩步往花廳走去。

  雕花隔扇半掩，一進門，便看見林奕忠一身墨色常服，端坐著，腰背挺直，面色沉肅。

  一旁的王氏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親熱又刻意的笑意：「真真，你父親特地過來，是接你回將軍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