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有王妃就夠了
次日天亮,太醫張濟良走到齊王寢殿門外,對著守在階下的侍衛低聲問詢:「王爺昨夜一夜都不曾傳召太醫,現下情況如何?」
侍衛尚未開口應答,虞長庚便從側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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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手道:「勞張太醫掛心,我們王妃本身通曉醫術,有她在一旁照拂,王爺夜裡安穩得很。」
張濟良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不以為然。
他聽過關於這位新王妃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的巫醫之說,縱然後來洗清了罪名,他也只當是婦人懂些粗淺的土方子,哪裡敢指望她照料重病的齊王。
「王爺病勢兇險,還是謹慎些才好。」張濟良語氣懇切。
虞長庚不與他爭辯醫術,換了個話頭:「王妃是欽天監反覆推演,算出八字能為王爺沖喜的人,有她在,定能助王爺逢凶化吉。張太醫難道不信欽天監的測算嗎?」
張濟良一滯,頓了頓,緩緩道:「那倒不是。」
皇家素來看重星象命理,欽天監的定論,他自然不好直言駁斥。
正說著,殿門輕輕向內拉開一條縫,群青探出頭來,一眼看見廊下的虞長庚,眉眼彎起,笑著出聲:「虞小哥,王爺和王妃醒了,吩咐備些溫水進來洗漱。」
虞長庚立刻回身,招手示意候在外面的下人去抬熱水進來。
張濟良順勢看向群青,沉聲問道:「王爺身子可還好?」
群青方才一直守在外間,還未曾進內室,不曾親眼看見齊王。
她想著昨夜一整夜,內室安安靜靜,沒有傳喚太醫,她心裡便默認一切安穩,應聲回道:「王爺應當無礙。」
張濟良又道:「姑娘進去幫我回稟一聲,就說張濟良在此,想為王爺診脈,看看今日脈象變化。」
「好,太醫稍等。」群青應下,轉身折回內室。
不多時她又出來,回話道:「王爺說了,勞太醫稍候片刻,待洗漱完畢,便請太醫入內診脈。」
下人們很快將冒著熱氣的溫水送進淨室,布好巾帕、香膏。
內室之中,林郁真側頭看向身側的容度,柔聲問:「榮……王爺,你自己能起身洗漱嗎?若是吃力,我便喚丫鬟進來伺候。」
方才開口那一瞬,她險些又習慣性喚出「榮九哥哥」,話到嘴邊及時收住。
容度望著她,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聲音溫和:「不必叫得這般生分,我的字是子衡,往後,你只管喚我子衡便是。」
林郁真臉頰微熱,輕輕笑著點了點頭。
容度這幾日接連服下偽裝病重的藥,縱然過了一夜,藥勁也沒有完全散盡,身子依舊有些虛軟。
他盼著能和林郁真多親近片刻,便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你扶我起來吧。」
林郁真依言伸手,小心托住他的腰,陪著他緩緩起身,兩人並肩,撩開紗簾,往淨室走去。
立在外頭候著的芳草抬眼一望,看清齊王的面容那一瞬,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驚得嘴巴微微張開,到了嘴邊的請安話,一下子卡在喉間,吐不出來。
一旁的群青不明內情,規規矩矩屈膝福身行禮,餘光瞥見芳草呆呆站著不動,悄悄伸出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
芳草回過神,驚覺自己失態,慌忙斂了臉上的震驚,跟著屈膝,恭恭敬敬行禮問安。
容度將她這一番反應盡收眼底,側頭看向林郁真,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郁真陪著容度洗漱,芳草和群青在一旁小心伺候,全程芳草都有些心神不寧,頻頻悄悄抬眼去看齊王,心緒翻湧。
待洗漱完畢,林郁真陪著容度回了內室,群青才忍不住湊到芳草身側,壓低聲音好奇問:「芳草姐姐,方才你怎麼了?」
群青從前沒有跟著林郁真在鄉下莊子上住過,沒有見過榮九,自然不懂芳草的震驚。
芳草咬了咬唇,這事不好隨口泄露,含糊遮掩道:「沒什麼,就是沒想到王爺瞧著,身子並不像傳聞里那般孱弱,一時驚訝罷了。」
群青信以為真,小聲道:「阿彌陀佛,還好王爺身子還算硬朗。」
這時,內室里傳來林郁真的聲音:「芳草,去請張太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