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是裝的?
張濟良踏入內室,目光先落在榻上容度的臉上,細細端詳片刻,微微頷首:「王爺今日氣色,倒是比昨日要好上不少。」
說罷,他在榻旁的繡墩上坐下,取出脈枕,示意容度抬手。
容度半倚在軟枕上,微微眯著眼,一副倦怠無力的模樣,將手腕輕輕擱上去。
張濟良指尖搭上他的腕脈,凝神靜氣,細細揣摩脈象。
許久,張濟良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王爺的脈象,也比昨日健旺許多。不知王爺昨日,可另外服用了什麼別的湯藥或是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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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度緩緩掀開眼帘,聲音低啞,聽著仍有些虛弱:「一直用的是張院正的方子,不曾另添別的。」
立在一旁的林郁真靜靜看著,心底暗自詫異,方才私下說話時,容度不像現在這般虛弱乏力的樣子。
張濟良心中更是疑惑。方子沒有改動,前幾日王爺脈象始終沉弱,怎麼偏偏過了新婚夜,身子竟這般快就有了起色?
他思來想去,也尋不到別的緣由,只得嘆一聲,拱手道:「果真是王妃沖喜見效,王爺的病症,好轉得如此之快。」
容度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林郁真身上,依舊是那副弱不勝衣的聲氣:「多謝王妃。」
林郁真面上只能維持著恭謹溫婉的神色,輕輕垂眸應了一句,心底只覺得怪異。
當著太醫的面,她不便戳破,只能忍著。
送走張濟良,殿門一關,外間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郁真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人,迫不及待低聲問:「王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容度低低笑起來,眼底的倦怠一掃而空,只剩狡黠:「我和王妃本就是命定的緣分,旁人自然只當是沖喜的效果。」
林郁真嗔道:「別哄我。」
容度拉住她的手腕,稍稍一拽,將她帶到榻邊,伸手把人攬進懷裡,低聲道:「來,你替我號一號脈看看。」
林郁真依言靜下心,指尖搭上他的腕間,凝神感受片刻,不由得輕輕「咦」了一聲,滿眼詫異。
容度微微俯身,唇貼在她的耳畔,氣息溫熱,輕聲道:「我的身子本來就沒有那麼差,先前是服了特製的藥,刻意壓出來的假象。」
林郁真一怔,連忙問:「是什麼藥?」
「藥已經用完了。往後送來,我拿給你瞧瞧。」容度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一點,聲音輕了些,「只是我盼著,往後再也不必吃這種東西了。」
兩人正依偎著低聲閒談,外間傳來侍女的回稟:「王爺,王妃,太后娘娘駕到。」
林郁真連忙從容度懷中起身,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與鬢髮,收斂神色,站到一旁。
太后由宮女扶著,快步踏入寢殿,一眼便看見容度靠著軟枕端坐榻上,抬眼含笑望向她。
太后一路懸在心口的大石,看到容度才穩穩落地,眼眶倏地就熱了,水光漫上來。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林郁真屈膝行禮。
「母后,不必憂心,兒臣好多了。」容度溫和開口。
太后快步走上前,拉住林郁真一同在榻邊坐下。
她看著林郁真,聲音柔軟:「好孩子,往後跟著子衡一樣,喚我母后便是。」
她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流轉,一會兒看著容度,一會兒又看向林郁真,一會笑,一會又眼含熱淚。
前幾日她過來探望,容度一直昏昏沉沉,連睜眼都費力,誰能想到,不過一夜,他竟能清醒過來。
容度柔聲寬慰:「母后別難過,我這不是好起來了嗎?」
太后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笑著點頭:「母后這是高興的,是喜極而泣。」
容度順勢開口:「方才真真替我診脈,也說我恢復得不錯,她提議,我適合去溫泉行宮靜養一段時日,多泡溫泉,於身子大有裨益。」
林郁真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這人倒是張口就來。
太后一聽,連連點頭,滿心都是盼著兒子痊癒,哪裡會細想:「好好好!你們夫妻一同前去,安安心心休養,待到年關再回來。」
只要能讓容度養好身子,別說去溫泉行宮,就是說要去月宮,太后都藥想辦法搭梯子。
送走太后,殿內終於又只剩他們二人。林郁真轉頭看向容度,佯作埋怨:「我什麼時候說要去溫泉行宮了?」
容度低笑出聲,伸手重新將她攬回懷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是我想去。這些日子乏了,只想尋一處清靜地方,和你單獨待著,好好鬆快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