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見識我的厲害


  次日,流言如同迅速蔓延開來。

  

  新年玄元殿的大火本就聳人聽聞,緊接著眾人才知道城中四個方向的四座道觀又接連走水,死傷無數。

  「天譴啊!這是天譴!」

  有瘋癲的道士沿街奔走,高呼著。

  起初,人們說是大國師這妖道禍國,喪盡天良拿稚童心頭血煉丹,引起天譴。

  可沒過多久,風向漸漸變了,說大國師不過是傀儡,所有害人的指令,都是帝王發出。

  風聲愈演愈烈,不過三兩日,寧王便高舉大旗,以誅妖道、清君側為名,自洛陽起兵,一路向著金陵而來。

  消息傳入宮中,皇帝勃然大怒,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他當即下旨,嚴令加固金陵城防,又傳檄沿途各州兵馬勤王,層層攔阻,絕不容寧王的人馬靠近金陵半步。

  寧王極懂收攏人心,行軍之時,特意帶上數名痛失孩兒的父母,每到一處關隘村鎮,便令他們沿街哭訴,訴說幼子被妖道擄走、慘死丹爐之下的苦楚。

  天下誰家沒有骨肉孩童,這番悲戚的哭訴,聽得沿途百姓心酸落淚,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積壓多年的怨憤,借著這樁案子一併翻湧而出。

  比如去年夏揚州行宮滅口案,也被人重新扒了出來。

  傳言皇帝強奪民田、苛征民夫,激起譁變之後,為掩蓋醜事,大肆屠戮工匠與百姓,血流成河。

  那座耗費無數民脂民膏修起來的行宮,本就積了民怨,舊事重提,群情激憤,不少饑寒交迫的百姓,索性投到寧王軍中。

  外頭風起雲湧,四方騷動,可齊王府內,卻是一派和緩安寧。

  容度藉口舊疾復發,閉門謝客。

  他本就體弱,眾人的目光全都釘在寧王與皇帝的對峙上,誰也無暇來深究他稱病的真假。

  虞長庚每日進出稟報外面的動向。

  林郁真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心頭沉甸甸的,待虞長庚出去後,她憂心忡忡道:「外面亂成這樣,百姓該怎麼辦?會不會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容度拉著她過來,抱在腿上,語氣輕鬆:「放心,打不起來的。或者說,就算打,也不會打太久。」

  林郁真抬眸望著他,安靜等著他往下說。

  「寧王手裡的兵馬,不足以直達金陵。各處藩鎮各懷心思,人人都在觀望權衡,沒有誰願意輕易押上全族性命,跟著他反叛。」

  容度唇邊浮起一點淺淡的笑意,「況且,寧王原本也沒打算這麼早就豎起反旗,很多事情也沒準備好。」

  林郁真微微一怔:「是他被逼得不得不反?」

  容度頷首:「這些年他行事太過張揚,處處留下把柄,那些證據若是一併送到御前,便是板上釘釘的謀逆重罪。此刻不起兵,等皇帝磨刀霍霍對準他,他便再無還手餘地。」

  他稍作停頓,又道:「你還記得揚州行宮你遇刺的事嗎?那便是寧王布下的局。他原本是想一舉除掉謝聿安和你,再借著那場屠殺的人命,把所有的滔天民憤都引到皇帝身上。謝家世代功勳,不少軍中老將都是謝老將軍舊部,一旦慘案鬧大,朝堂和軍營都會生出動盪。」

  林郁真恍然大悟:「難怪這件事最後悄無聲息壓了下去。若是任由事態發酵,皇帝先要擔下一個昏君的罵名。」

  「這只是其中一樁。」容度語聲清淡,「寧王行事狠辣,視人命如草芥。我還疑心,他暗地裡和前朝餘黨有所勾連,所以我才要一步步推波助瀾,逼他提前起事。」

  林郁真凝神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你的用意,應當不止這一層吧?」

  容度低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我的王妃果然聰慧,自然不止於此。如今兵馬大半握在皇帝手裡。沒有戰事的時候,那些將領、守備,很難調換。唯有戰事一起,各地兵馬調動,才有機會悄悄洗牌,把人慢慢換成我們能用的。」

  林郁真怔怔望著他,心底翻湧著難言的感觸。

  她恍惚想起年少時那個單薄安靜的少年,很難想像,短短數年之間,他竟已經謀算到這般地步,步步為營,將所有人都納入棋局之中。

  容度瞧著她愣愣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微微傾身親了親他:「怎麼這樣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林郁真用力點了點頭:「你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容度低笑一聲:「那是自然,我可比小時候厲害多了。」

  話音落下,他起身,將她抱了起來,往內室走去。

  「走,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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