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竟敢騙我
容度和林郁真逛完燈市,回到王府時,已過亥時。
兩人十指相扣,笑著踏進齊王府朱漆大門。剛到門房,便看見曲南星靜候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一盞琉璃嵌絹的花燈,燈面上繪著牛郎織女,做工精緻。
曲南星神色有幾分,低聲開口:「王爺,王妃。勞煩幫我把這個燈籠轉交秦青。不必說是我送的,就說是你們逛燈市順手帶回來的便好。」
從前他和秦姨越好,元宵夜裡一同逛燈會,如今不能成行,他心裡始終記掛著這件事,便想送她一盞元宵燈。
林郁真提著兩盞燈籠,去了後院秦姨住的地方。
秦姨正在教茅根解九連環,見林郁真來了,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盞燈籠上,停了一瞬。
「燈市買的。」林郁真把燈籠遞過去,「瞧見畫得好,就帶了兩盞回來。」
她把一盞遞給了茅根,曲南星送的則給了秦姨。
秦姨「嗯」了一聲,接過來看了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盯著那燈籠上的畫看了兩息,忽然笑道:「茅根,過來。這個給你。」
茅根道:「我有一盞就夠了。」
「你都拿著玩去。」秦姨把燈籠塞到他手裡。
茅根歡喜地提著燈籠跑到院裡去。
元宵節一過,局勢便緊了。
寧王的兵馬終於攻破了平頂山,一路推到周口。金陵城四門加派了守軍,米價一日三變,家家戶戶都在囤糧。
容度也跟著忙了起來。虞長庚每日來回奔走,稟事都要跑上幾趟。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這日午後,林郁真估摸著他該得空了,便拿了軟尺,想去書房給他量體裁衣,做一身春衫。
她推門進去,書房裡靜悄悄的,卻不見容度。
林郁真正奇怪,忽聽屏風後轉出來一人——一身青灰道袍,長須飄飄,頭戴道冠,眉目清癯,一派仙風道骨。
林郁真嚇了一跳,退後半步,忙斂衽行禮:「道長好。」
那人負手而立,眼底卻憋著笑,故意把聲音壓粗了些:「原來是王妃。王妃找王爺,有何事?」
林郁真便道:「我想給王爺量個尺寸,做身春衫。王爺既不在,我先回去了。」
「王爺馬上就回來。」他叫住她。
林郁真不好徑直走,只得找話說:「道長這一向可好?」
「挺好。」他慢慢走近,「許久不見王妃,王妃容色更勝從前了。」
這話……唐突得很。
林郁真心裡剛「咯噔」一下,那人已伸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她汗毛都豎了起來,驚得掙了起來:「你——」
「哈哈,是我。」容度再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郁真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才知是他,一顆心落回原處,隨即火氣又上來,抬手便捶他胸口:「好啊你!竟敢戲耍我!」
容度「哎呦」一聲,連連告饒:「我錯了,我錯了!王妃饒命!」
林郁真氣的臉都板了起來,別過身不理他。
容度跟在她身後,笑著哄:「好了好了,讓你再打兩下。」
「誰稀罕打你。」林郁真不看他。
「好真真,」容度繞到她面前,垂眸看她,「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林郁真瞪他一眼:「你老實說,究竟有沒有青雲道長這個人?」
容度笑著搖頭:「沒有。一直都是我。」
林郁真愣住了。
她想起春天在慈航觀初次遇見「青雲道長」的情形,再到後來的揚州行宮……每一次她身邊,仿佛都有這麼一道青灰色的影子。
有時是提點,有時是解圍,也有時,是幾句刻薄難聽的冷話。
一股氣從心底直衝上來,林郁真又氣又惱:「好啊!騙我也就算了,從前還出言諷刺我!哼——今晚我去找秦姨,我跟秦姨睡!」
容度忙一把抱住她:「好真真,我錯了。」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柔聲道:「我那不是惦記著你嗎?才總想著法子,出現在你身邊。至於那些話,你就當我那時候瘋了。」
「你先放開我。你這個樣子抱著我,我心裡怪怪的。」林郁真推他的肩膀。
容度只覺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連忙鬆開她,軟語求道:「不鬧你了,今晚我給你按摩好不好?按上半個時辰,絕不偷懶。」
他跟著曲南星學過醫術,所以學了一點推拿,之前給林郁真按過肩頸,十分舒服。
林郁真這才鬆了口:「好吧。若是按得不好,我立刻就去秦姨院裡睡。」
容度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謹遵王妃吩咐,定然好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