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的驕傲，一文不值
退婚？
這兩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蘇家每個人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整個臥房，死一般的寂靜。
蘇振國臉上的狂喜和感激僵住了，他看看葉凡，又看看自己女兒手裡那份泛黃的婚書，腦子一片混亂。
救命之恩，竟是為了當眾退婚？這算什麼？羞辱嗎？
「放肆！」蘇振國還沒開口，床上的蘇老爺子已經氣得一拍床沿，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混帳東西，你在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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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他，雖然虛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卻不減分毫。他死死盯著葉凡，眼神里滿是怒火。
然而，葉凡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蘇晚晴捏著那份婚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那張向來清冷的絕美臉龐，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屈辱的蒼白。
她是誰？江城蘇家大小姐，天之驕女，無數人追捧的商業新星。
她從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鄉巴佬，憑著一份不知真假的婚書，救了她爺爺，轉頭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退掉和她的婚事？
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還要讓她難堪百倍！
「原來如此……」癱坐在地的林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葉凡尖聲叫道，「我明白了！他根本不是來救人的，他是想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攀上蘇家這棵大樹！」
他轉向蘇家人，煽動道：「你們想想，他先救活老爺子，讓我們感激他，再假意退婚，抬高自己的身價！這種江湖騙子的手段，我見多了！他就是想待價而沽，謀求更大的利益！」
此話一出，周圍的蘇家親戚頓時議論紛紛，看向葉凡的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懷疑和鄙夷。
「我就說嘛，一個穿地攤貨的窮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原來是嫌我們蘇家給的不夠多？真是貪得無厭！」
蘇晚晴的姑姑，那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指著葉凡的鼻子罵道：「小子，你演夠了沒有？我爺爺的命是你救的，我們蘇家認。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滾？一百萬？還是五百萬？」
「一個億！」蘇晚晴忽然開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站直了身體，那股屬於企業掌舵人的強大氣場重新回到了身上。她看著葉凡，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被冒犯後的尖刻。
「我給你一個億，外加蘇氏集團旗下任何一家分公司的副總職位。從此以後，你和蘇家再無瓜葛，這份婚書，就當它從沒出現過。」
她習慣了用錢和權解決所有問題，在她看來，沒有什麼事情是交易不了的。眼前這個男人的所有故作姿態，也無非是為了一個更高的價碼。
「一個億？」葉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蘇小姐，看來你真的很自信，覺得你的婚約，就值這個價？」
蘇晚晴的臉色一白。
葉凡轉頭看向床上的蘇老爺子，淡淡道：「老爺子，你看到了。我之所以退婚，不是因為錢，也不是為了玩什麼把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臉傲然的蘇晚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只是因為，我師父給我訂的婚約，不止你蘇家一份。」
他從懷裡，又掏出了那厚厚一沓紙，隨手一揚。
嘩啦啦！
八份一模一樣的泛黃婚書，如雪片般散落在蘇家人面前。
「加上你這份，一共是九份。」葉凡的語氣平靜得嚇人，「我下山，只是為了了結師父們的因果。娶誰，退誰，都只是九分之一的選擇而已。」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蘇老爺子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八份婚書，再看看一臉平靜的葉凡，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九份婚書？
這小子……竟然有九個未婚妻？
蘇晚晴的身體晃了晃，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她自視甚高的價值，在對方眼裡，竟然只是「九分之一」？而且還是可以被隨意「退掉」的那一個？
那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挫敗感，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夠了！」她尖叫一聲，雙目赤紅地盯著葉凡，「你不用再演了！不就是嫌錢少嗎？好！我給你！」
她從包里直接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狠狠拍在桌上。
「這張卡，不設上限！裡面有我全部的流動資金，幾十億！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給你買下來！只要你現在就拿著它，從我眼前消失！」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高傲的自尊讓她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是那個被挑剩下的選項。她要用錢，砸碎這個男人虛偽的驕傲，把主動權重新搶回來！
然而，葉凡連看都沒看那張黑卡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狀若癲狂的蘇晚晴，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最後化為徹底的冷漠。
「原來，在你眼裡，無論是救命的恩情，還是長輩的承諾，都可以用錢來衡量。」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是我高看你了。」
說完，他將那塊刻著「蘇」字的龍形玉佩從懷裡掏出，隨手一拋。
玉佩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摔在蘇晚晴的腳邊，清脆的碎裂聲，刺痛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孽障！」蘇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晚晴，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葉凡沒有再停留，轉身就走。
「先生留步！」蘇振國急忙想攔。
「讓他走！」蘇老爺子卻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痛心，「是我蘇家……是我蘇家沒有福分！是我們……配不上先生啊！」
葉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穿過人群，走出了這間壓抑的臥房，走出了蘇家大宅。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屋子錯愕、悔恨、屈辱的蘇家人。
走出雲頂山莊，葉凡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深深吸了一口城市裡混雜著尾氣的空氣。
「山下的女人，果然比師父們還難對付。」
他嘀咕了一句，剛準備按照下一份婚書的地址找過去。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一股冰冷而黏膩的殺意，從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牢牢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