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來，只為退婚
這道平淡的聲音不大，卻在滿是哭聲的房間裡清晰炸響，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布衣的年輕人，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與恭敬的管家福伯。
「你是誰？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一個妝容精緻、眼圈通紅的年輕女人第一個尖叫起來，指著葉凡怒斥，「我爺爺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裡胡說八道！福伯，你怎麼什麼人都往裡帶！」
蘇家家主蘇振國也是眉頭緊鎖，壓著喪父之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陳神醫都下了定論，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出去！」
被尊為「陳神醫」的老者更是臉色一沉，他行醫五十載，在江城醫學界泰山北斗，何曾被人當面質疑過？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蘇老爺子脈象已絕，心跳停止，這是鐵一樣的事實！」他扶了扶眼鏡，語氣中帶著權威不容挑戰的傲慢，「你若再在此地譁眾取寵，休怪老夫不客氣！」
葉凡仿佛沒聽到眾人的呵斥，目光平靜地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淡淡開口：「心跳停了，人可未必死了。他只是五臟衰敗，氣血鎖死，陷入了『龜息假死』的狀態。你們要是現在就把他拉去燒了，那才是真的沒救了。」
「一派胡言！」陳神醫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龜息假死？你以為這是在寫小說嗎？荒謬！」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林少來了！林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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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高級定製西裝，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輕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
「晚晴，我一落地就趕過來了，蘇爺爺怎麼樣了？」男人看向人群中一個身穿長裙，氣質清冷，同樣容顏絕美的女子。
正是蘇家千金，蘇晚晴。
「林俊哥……」蘇晚晴看到來人，原本絕望的眼中浮現出一絲希望，「陳神醫說，爺爺他……已經走了。」
被稱為林俊的男人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床前，迅速檢查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停止跳動的心電圖，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抱歉，晚晴，我來晚了。」
他轉頭看向陳神醫，恭敬地微微躬身：「陳神醫，晚輩林俊，剛從海外進修回來。」
陳神醫看到他，臉色緩和不少，點了點頭：「原來是林賢侄，你在海外發表的那幾篇關於心臟復甦的論文，老夫也拜讀過，見解獨到啊。」
周圍的蘇家人也紛紛把希望投向林俊。
「林少可是哈佛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他一定有辦法的！」
「是啊，林少快看看，我爸他還有沒有救？」
林俊聽著眾人的吹捧，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他看向葉凡，正好聽到葉凡那句「龜息假死」，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這位朋友，我知道你可能想安慰家屬，但醫學是很嚴謹的。」他義正言辭地說道，「蘇老先生的生命體徵確實已經完全消失，任何沒有根據的言論，都是對逝者的不尊重。」
他一句話，就將葉凡打成了譁眾取寵、不懂裝懂的小丑。
蘇晚晴看向葉凡的目光，也瞬間冷了下來。
葉凡卻笑了，他上前一步，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既然你們都覺得他死了，那我讓他動一下，你們總該信了吧？」
「你敢！」蘇振國大怒，伸手就要去攔。
可葉凡的速度太快了，他手腕一抖，那根銀針已經刺入了蘇老爺子胸口的一處穴位，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嘀——」
一聲輕響，那條已經變成直線的心電圖上，突然向上跳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下，但整個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動了！心電圖動了！」
「天啊！真的還有心跳！」
蘇家人全都激動地圍了上來，連陳神醫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林俊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他立刻就反應過來，大聲道：「大家別被他騙了！這只是他用針刺激了神經，引起的肌肉反射！根本不是真正的心跳！胡亂刺激一個垂危的病人，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眾人一聽，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看向葉凡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和猜疑。
「原來是這樣，差點被這小子給騙了！」
「真是個騙子！拿我爺爺的身體開玩笑！」
林俊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打開自己的手提箱，從中取出一支裝滿藍色液體的針劑。
「不過，大家也不用絕望。我這次回來，帶回了米國最新研發的『神之心』藥劑，雖然還在臨床階段，風險極高，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只要注射下去，就有百分之十的機率能讓蘇爺爺的心臟重新起搏！」
百分之十！
這個數字，在此刻的蘇家人聽來，無異於天籟！
「快！林少，快給老爺子用上！」蘇振國激動地說道。
「好！」
林俊自信滿滿地將藥劑推進了蘇老爺子的靜脈。
幾秒鐘後，奇蹟發生了！
「嘀！嘀！嘀！」
心電圖上，那條直線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雖然雜亂，但確確實實是心跳！蘇老爺子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活了！真的活了！」
「林少真是神醫啊！」
蘇家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蘇晚晴更是激動地看著林俊，美眸中異彩連連。
林俊享受著眾人的崇拜，轉頭輕蔑地看了一眼葉凡：「看到了嗎？小子，這才是真正的醫學，不是你那種裝神弄鬼的江湖把戲！」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嘀嘀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那剛剛恢復的心跳曲線瞬間變得狂亂無比，蘇老爺子更是猛地抽搐起來，口角溢出黑色的血絲！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俊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藥性太猛，催生了最後的生機，但也引爆了體內積攢的死氣，他現在是真的要死了。」葉凡的聲音在一片慌亂中，平靜得有些刺耳。
他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不玩了，你們自己救吧。」
「先生留步！」
蘇振國徹底慌了，他一把衝上去，死死拉住葉凡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威嚴，「先生！求您救救我父親！求您！」
葉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眼神淡漠。
「我為什麼要救？」
「只要您能救活我父親，我蘇家願奉上萬金，不，億萬家財！」
葉凡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蘇振國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這位高人根本不在乎錢。他咬了咬牙，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葉凡，雙膝一軟，竟要跪下！
葉凡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行了。」
他走到病床前，讓所有人都退開。
然後，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攤開，裡面是九根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銀針。
他捻起一根最長的，屈指一彈。
「嗡——」
銀針發出一聲輕微的龍吟，針尾劇烈顫動起來。
葉凡手腕翻飛，九根銀針在他指尖化作九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蘇老爺子周身大穴。他並指如劍，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見的真氣順著他的指尖，渡入九根銀針之中。
剎那間，九根銀針的針尾同時高速震顫，發出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在老人身體上空，竟隱隱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
床上的蘇老爺子，那些黑色的血絲消失了，那不正常的紅暈也褪去，臉色變得紅潤起來。
他胸口開始有了平穩的起伏。
「咳……」
一聲輕咳，蘇老爺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陳神醫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林俊更是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爸！」
「爺爺！」
蘇家人反應過來，喜極而泣地撲了上去。
蘇振國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轉身就要給葉凡磕頭道謝：「神醫！您是我蘇家的大恩人啊！」
然而，葉凡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蘇晚晴面前。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從懷裡掏出那份已經泛黃的婚書，隨手遞了過去。
蘇晚晴下意識地接過。
只聽葉凡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救他，只是不想我的未婚妻還沒過門就守寡。」
「現在人救回來了。」
「我來，是辦另一件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臉錯愕的蘇家人，最後落在蘇晚晴那張絕美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來，是為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