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身作餌，純陽護心
葉凡一腳壓住那隻扣向地磚的手，斷骨聲沿後殿傳開。
三具屍身同時抬頭，瞳孔被蠱紋填滿，喉間擠出同一個蒼老聲音。
「活眼歸位，萬蠱可醒。」
白澤抽刀擋到病榻前：「護住沈老！」
「退開。」
葉凡按住針盒，三枚黑玉令自行升空，投出一道血色光幕。
光幕中央只浮著一行字。
【甲字零號，萬蠱母巢復甦檔案。】
唐浣溪跨進後殿，目光停在標題上：「藥王谷的蠱陣，為何會有聖殿甲級編號？」
屍身轉向門口，嘴裡淌出黑血。
「蠱術負責養胎，聖殿負責讓它活過來。」
葉凡問道：「最後的活眼是誰？」
長廊傳來腳步，沈青鸞握著斷令趕到門前。
三具屍身齊齊扭頭，六隻漆黑眼睛落向她。
「沈氏嫡血，代掌族令，全族歸心，自願開命門。」
光幕中的殘缺資料開始刷新。
【死胎，一百零八。】
【血渠，一百零四。】
【命燈，九十七。】
【活眼，沈青鸞。】
最後一欄由灰轉紅。
【適配完成，啟陣時刻，子時。】
沈青鸞盯著自己的名字：「我何時成了活眼？」
屍身腹內傳出斷續笑聲。
「你簽下因果契，接過族令，又讓七支旁系主動交出兵符，三道條件全由你補齊。」
「你救回的人越多，母巢吞下的沈氏氣運越完整。」
「沈青鸞，是你親手養熟了自己。」
她握令的指節迅速泛白，腳下卻未退。
葉凡彈出一針，針影分作三線，釘住三具顱骨內的傳音蠱。
笑聲戛然而止，光幕跳出紅色警告。
【檔案銷毀程序啟動。】
「在我面前，你毀不了。」
葉凡兩指划過黑玉令，純陽金紋封住三枚令牌，倒計時停在最後一息。
更多檔案被強行擠出。
【南疆幼童罕見病援助轉送名冊。】
【審核人，沈青鸞。】
三十四個名字接連變紅，其中一個停在最上方。
【沈禾，三歲，已入母巢。】
唐浣溪把證物袋放到她面前，長命鎖背後的「沈禾百日」仍沾著屍泥。
沈青鸞抬手碰向那個名字，指尖懸在光幕前。
「沈禾是我堂兄的女兒。」
「她臨走前叫我姑姑，還問我治好病後能不能回家過生辰。」
白澤壓低聲音：「這些轉送令都蓋著代家主私印。」
葉凡指尖下壓，三隻傳音蠱化為灰燼，屍身重新倒地。
「是我批的。」
沈青鸞將斷令放到地上，抽出腰間短刀。
「活眼死了，陣還能開嗎？」
葉凡看向她：「會轉成死眼，啟陣提前一刻鐘。」
「一刻鐘夠你送走他們。」
刀尖轉向她的心口，葉凡兩指先一步夾住刀鋒。
「鬆手。」
「你的命已入診契，輪不到你私自結帳。」
沈青鸞用力奪刀，掌心舊傷再次滲血。
「三十四個孩子拿著我簽的路引進了藥王谷！」
「他們的父母謝過我，沈禾還把最喜歡的糖留給我！」
「我坐在沈家主位上，卻給殺她的人開了門！」
葉凡指間一合，短刀斷成三截。
「審查失職，是你的債。」
「拐人、煉屍、施蠱，是他們的債。」
「你拿命混著賠，只會讓兇手少一個追債的人。」
沈青鸞眼底的淚落在斷令上：「我還配拿它嗎？」
「配不配，看你接下來怎麼用。」
葉凡點向光幕上的名字。
「把一百零八個名字找齊，把每個經手者挖出來，再拿鳩摩羅的頭祭他們。」
「死很快，清帳要活著做。」
沈青鸞跪坐在地，肩背壓低片刻，又伸手撿回斷令。
她擦淨臉上的淚，重新站到光幕前。
「陣要活眼，我就給它活眼。」
唐浣溪皺眉：「母巢咬住活眼後，百蠱先鑽心，再撕神魂，你撐不過十息。」
「那就讓它在十息內暴露陣心。」
「你剛才還想用死逃帳。」
「所以我現在不逃。」
沈青鸞將斷令按在胸前，呼吸逐漸穩住。
「把族人撤進封脈室，我帶族令留在西側別苑。」
「鳩摩羅要完整活眼，他必會沿母巢來取我。」
葉凡伸出手：「手腕。」
沈青鸞把腕脈交給他。
葉凡聽過三次脈搏，才鬆開手指。
「怕嗎？」
「怕。」
「可我更怕再有孩子替沈家還債。」
「我擔任誘餌，請你拿我找出陣心。」
葉凡看了她片刻：「可以。」
唐浣溪剛要開口，葉凡已取出第六份婚書，放在斷令旁邊。
婚書上的金紋與沈青鸞腕間命線同時亮起。
「領口解開。」
沈青鸞動作一頓。
「護印要落在心脈，隔著衣物會偏。」
她轉身面對葉凡，解開最上方兩枚衣扣，將斷令握在掌中。
白澤立刻帶著戰士轉身警戒，唐浣溪則走到她身後托住肩背。
葉凡並起兩指，指腹凝出九道純陽金紋。
「會痛。」
「落印。」
兩指點上心口，九道金紋穿過肌膚，沿著心脈一層層合攏。
沈青鸞身體繃緊，右手捏裂斷令邊緣，雙腳始終留在原處。
第九道金紋沉入心室，她的脈搏隨即從蠱陣感知中消失。
「前八紋護心，第九紋鎖住命火，我解開它時，母巢才會看見你。」
唐浣溪盯住葉凡蒼白的指節：「本命純陽印？」
「護印若碎，傷勢會順你的本命氣機反衝回來。」
「我接。」
沈青鸞低頭看著心口逐漸隱去的金紋：「為何替我擔？」
「你替我引敵，我護你活著出來，因果才平。」
她抬起眼：「只為因果？」
葉凡替她扣回領口，把婚書收進袖中。
「活著出來，再問。」
沈青鸞握住斷令，第一次迎住他的目光。
葉凡轉身下令：「白澤，把九十七名本家和一百零四名旁支分入三處封脈室，孩童先撤。」
「屬下領命！」
「師姐，切斷西側別苑地下九條血管，保留主線，等母巢咬餌。」
唐浣溪看了沈青鸞一眼：「我守外環，她若少一根頭髮，我拿你問罪。」
「好。」
沈青鸞交出沈家機關總圖和祖脈鑰匙：「從現在起，沈家所有人聽你調動。」
葉凡接過鑰匙：「你只做一件事，活到我叫你睜眼。」
白澤的戰術平板突然發出警報，三枚黑玉令同時恢復了回傳信號。
「龍主，第四個回傳端在中央藥池。」
「具體位置？」
「信號混在獲救的一百零四名旁支中，剛剛還下載了別苑布防圖。」
沈青鸞握緊斷令：「我去認人。」
「照原計劃走，別驚動他。」
唐浣溪問道：「留著內應？」
葉凡合上針盒，屏幕上的子時倒計時又少了一格。
「他會替鳩摩羅開門。」
葉凡邁出後殿，聲音傳回眾人耳中。
「子時前，先收第四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