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子時合圍，萬蠱遮天
子時前最後三十息，葉凡站在西側別苑的祖脈閘前，目光停在藥庫副管事沈崇緊閉的嘴上。
沈青鸞握著斷令，壓低聲音：「第四枚回傳端，藏在他的後槽牙里？」
「讓他過來。」
白澤按住刀柄：「再走五步，他就能碰到祖脈機關。」
「鳩摩羅等他開門，我也在等。」
「活餌已經進陣，總得讓收線的人露手。」
沈崇走到第三步時突然砸碎藥箱，三枚毒釘貼地射向看守。
葉凡袍袖輕擺，毒釘停在守衛靴尖前。
沈崇反手拔出染黑的牙齒，將它按進祖脈閘中央。
「百草枯陣，迎活眼！」
閘門內響起齒輪轉動，地底主線亮出暗紅血光。
葉凡兩指一扣，沈崇整條右臂折在閘盤上。
一枚金針穿過他的舌根，將即將破碎的毒囊封住。
沈崇含血發笑：「信號已經送出，你救回的一百零四人都得陪葬！」
葉凡從閘盤捻起黑線，黑玉令上隨即浮出通往北坡的第四條迴路。
沈崇扭動肩膀：「你敢殺我，百草枯會立刻合圍！」
葉凡把金針向前送入半寸：「第四條命，我收了。」
回命蠱在沈崇眉心燒成灰燼，他伏在閘盤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山莊所有計時器同時跳到零點。
地下傳來一聲沉悶脈動，祖脈閘中的暗紅主線分成一百零八股，沿山體各處狂奔。
唐浣溪的聲音切入通訊：「小師弟，雲棲山十里草木同時枯死，毒值還在翻倍！」
「切斷主線。」
「切過了，它從每棵樹的根里重新接上！」
葉凡抬眼望向別苑外，山林由近及遠褪去生氣，無數根須頂破土層。
沈青鸞臉色發白：「九處陣眼都拔了，它憑什麼還能成陣？」
「九處陣眼只負責鎖人。」
葉凡踩碎閘內爬出的蠱根：「鳩摩羅用十五年，把整座雲棲山煉成了蠱床。」
白澤的戰術平板接連爆出紅點：「東坡發現飛蠱，數量越過十萬，熱源還在增加！」
唐浣溪喝道：「暗影二隊開火，噴火組前推！」
葉凡立即出聲：「停用噴火器，蠱灰入肺，比活蟲更快。」
唐浣溪停了半息：「全員封閉面罩，退第二線！」
一名戰士急促匯報：「北側裝甲板被蝕穿，三人防化層破損！」
「封住心脈，抬回正堂，別讓他們吞咽。」
白澤問道：「山門怎麼辦？」
「山門可以丟，人不能丟。」
沈青鸞將斷令壓入掌心：「沈家護山陣還能擋一輪。」
她割開掌心，將嫡血抹過令面：「雲棲祖脈，起陣！」
九座石塔同時亮起，青色光幕剛罩住莊園，遮天飛蠱便撞上外層。
光幕只亮了一瞬，黑斑已經爬過山門，九座石塔逐一炸裂。
沈青鸞受陣力反衝，心口九道金紋及時亮起，才讓她站穩腳步。
「護山陣連陸地神仙都能擋，為何會碎得這麼快？」
「地氣早被蠱根吃空，你剛才喚起的只剩陣殼。」
月光被飛蠱徹底蓋住，莊園上方只余不斷收緊的黑色蟲潮。
三枚黑玉令從針盒衝出，懸在半空投下三重陣圖。
外圈吞盡草木，中圈連接一百零八具毒胎，內圈扣住沈氏命冊。
葉凡看著重疊的陣紋：「百草枯山，萬蠱食命，百屍養胎。」
沈青鸞問道：「三陣疊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先吞祖靈，再斷族運，最後借你這隻活眼復生毒胎。」
萬千蟲鳴中擠出鳩摩羅的聲音：「葉家小兒，你終於看懂了。」
「你毀我本命蠱，救沈氏兩百餘口，正好替老夫把活眼養熟。」
沈青鸞握令向前：「鳩摩羅，一百零八個孩子的帳，我會親自找你算！」
「先活過子時，再來談帳。」
那道聲音轉向葉凡：「完整的百草枯陣已成，你還能放幾滴血？」
葉凡合上針盒：「把頭藏好，我破陣後去取。」
蟲鳴吞沒鳩摩羅的笑聲，三重陣圖同時壓向沈青鸞。
她心口的純陽護印逐層亮起，腳下青磚被命線扯出細密裂縫。
沈青鸞咬住舌尖：「解開護印，讓母巢咬住我，我替你找陣心！」
「時機未到。」
「再等下去，封脈室撐不住！」
「你的任務是活著。」
「葉凡，我是沈家代家主！」
葉凡看她一眼：「在診契里，聽醫囑。」
白澤的通訊器傳出孩子哭聲：「大小姐，門上全是蟲，它們鑽進來了！」
沈青鸞聲音發緊：「別開門，捂住口鼻，護衛馬上到。」
「白澤，把三處封脈室的人全部轉進正堂。」
白澤迅速回道：「正堂處在三陣交匯點，屋頂已經暴露。」
「那裡供著九十七盞祖靈燈，燈不滅，沈氏命線就斷不了。」
「明白，我用裝甲車搭通道。」
唐浣溪接過頻道：「西側九條血管已斷，只留主線，我帶二隊接孩子。」
沈青鸞取出祖脈鑰匙：「祠堂東牆有暗道，能直通正堂後室。」
葉凡下令：「開暗道，只走傷員和孩子，其餘人沿裝甲通道撤。」
車門撞合聲、急促腳步與蟲潮啃噬聲擠滿通訊頻道。
第一批孩子剛進暗道，外側石牆便被拳頭大的毒甲蟲啃出數百個孔洞。
暗影戰士舉盾封口，合金盾面轉眼凹陷，毒液順著邊緣滴入石縫。
白澤喝道：「一隊換盾，二隊抬人，誰都不准停！」
唐浣溪問道：「小師弟，飛蠱開始朝正堂聚集，你到哪了？」
葉凡踏過崩裂的護山陣基：「正堂石階。」
正堂內，九十七塊祖牌同時滲出黑血，燈焰由金轉青。
被九針封命的沈蒼山睜開眼，喉間擠出一句：「護住祖靈。」
沈蒼山抓緊床沿：「祖靈一滅，診契里的九十七條命線全會成為毒胎的血食！」
葉凡抬手按住第九針：「別動，你的命火也是其中一盞。」
山莊四方同時升起一百零八道毒柱，在正堂上空合成覆蓋屋脊的百草枯印。
戰術平板上的外圍信號逐排熄滅，三條撤離通道只剩最後一條。
白澤背起最後一名傷員：「龍主，人員入堂還差十七息！」
唐浣溪站在蟲潮前方：「外環已破，我最多替你爭五息！」
「退進來。」
「那第一波誰擋？」
葉凡把青玉針盒交到左手，走到正堂石階最前方。
「我擋。」
百草枯印徹底閉合，萬蠱洪流從天而降，直壓正堂內九十七盞祖靈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