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魂溯源

  葉凡剛把玉匣合上，匣中灰燼便自行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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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金色銘文從灰燼深處顯現，沿著匣口遊動，發出細密針鳴。

  沈青鸞停在門邊：「婚書已經燒了，怎麼還會有字？」

  「退後。」

  她看見葉凡指節泛白，掌心浮出金紋，立刻收住腳步。

  白澤抬手攔住隨行護衛：「所有人退出正堂。」

  「龍主，是否需要封鎖整座祖堂？」

  「封門，別靠近。」

  沈蒼山扶著床沿站起：「葉先生，你胸口的蠱印還沒穩。」

  「坐下。」

  葉凡將玉匣放到祖燈台上。

  灰燼驟然旋轉，金色銘文離開匣口，直撲他的眉心。

  唐浣溪上前半步：「小師弟，先散掉它。」

  「散不了。」

  「那就把匣子扔出去。」

  「它沖的是我。」

  葉凡抬手結印，純陽真氣從指尖湧出，玉匣周圍的灰燼頓時凝住。

  金色銘文卻穿過真氣，沒入他的識海。

  他眼前一暗，九枚銀針同時震鳴。

  「葉凡！」

  唐浣溪伸手要扶他，被白澤攔住。

  「別碰他。」

  「他脈搏在掉。」

  「秦知畫，接進來。」

  白澤按下通訊器，秦知畫的聲音很快傳出。

  「葉凡，聽得到嗎？」

  葉凡沒有應聲。

  「白澤，報告他的狀態。」

  「呼吸平穩，脈搏降到四十七，眉心有金紋顯現。」

  「別移動他，周圍所有通訊設備保持靜默。」

  「秦博士，我能做什麼？」

  「讓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別讓任何人觸碰他的頭部。」

  沈青鸞走到祖燈前：「葉凡，祖堂里的人都在，我會看住他們。」

  葉凡仍舊沒有回應。

  識海深處，金色銘文落在因果台上。

  幾道細線從文字間伸展，逐一纏上九枚銀針。

  原本封在銀針中的真意隨之鬆動，第六道紋路緩緩亮起。

  葉凡聽見一聲蒼老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

  「凡兒，醫者所見，不該止於病象。」

  父親的聲音只留下半句，便被金光吞沒。

  葉凡握緊手掌：「後半句呢？」

  沒人回答。

  「是聖卷留下的？」

  秦知畫的聲音穿過通訊器：「葉凡，你的腦電活動正在劇烈變化。」

  「我在識海里。」

  「能辨認文字嗎？」

  「能。」

  「念給我聽。」

  「病有所起，魂有所系。」

  「還有呢？」

  「溯其源，方可斷其根。」

  秦知畫停了片刻：「這像是一套追蹤病因的神魂方法。」

  「繼續。」

  「我無法確認文字的完整性，先別急著運行它。」

  「它已經進來了。」

  「那就先穩住你自己的神識。」

  葉凡睜開眼，額角淌下一滴血。

  唐浣溪看見血珠，聲音沉了下去：「先停下。」

  「停不了。」

  「你剛替沈家背過死煞，又閉關壓住九幽蠱，現在還要拿神魂試術？」

  「這道真意進了識海，不弄清楚，後患更大。」

  「你每回都有理由。」

  「這回也一樣。」

  白澤把手按在刀柄上：「龍主，是否需要我帶人封鎖周邊？」

  「沒人進來。」

  「若有外敵靠近呢？」

  「殺。」

  白澤領命退到門外。

  沈蒼山被族人扶著坐回床邊，目光落在葉凡眉心。

  「第六份婚書的封印，解開了？」

  「開了一道。」

  「是因為青鸞燒了婚書？」

  「她自己作出的選擇，才是鑰匙。」

  沈青鸞立在祖燈旁：「那上面究竟封著什麼？」

  「天醫聖卷的第六重真意。」

  她指尖壓住族令：「所以你早就知道婚書能解封？」

  「知道每份婚書都壓著一道真意。」

  「你來沈家時，就打算燒掉它？」

  「我來救人，沒打算拿你換聖卷。」

  沈青鸞看了他一會兒：「這也是它打開的原因？」

  「我不清楚。」

  葉凡垂下眼，識海中的金字再次排開。

  「但我不拿你的婚書當債，也不拿你的選擇當籌碼。」

  沈青鸞低聲問：「如果我當時堅持履約呢？」

  「我會拒絕。」

  她抿了下唇：「好。」

  金色銘文在因果台上聚成一行。

  「第六重，神魂溯源。」

  葉凡將那行字念了出來。

  秦知畫立刻問：「它要求什麼？」

  「以神魂感知殘痕，沿著病因追索源頭。」

  「能看到病人過去經歷的事？」

  「不能。」

  「能看到什麼？」

  「病灶留下的痕跡，蠱毒運行的路徑，殘魂附著的位置。」

  「這意味著你可以追蹤疾病的起點。」

  「也可能追到施術者留下的魂印。」

  秦知畫的語氣謹慎起來：「先別用在活人身上。」

  「我沒打算亂試。」

  唐浣溪揉了揉頸側：「那你能看出我身上的冰魄蠱？」

  「能看出它的痕跡。」

  「能解嗎？」

  「現在不能。」

  「你倒說得乾脆。」

  「看見病根，不代表立刻拔得動。」

  秦知畫接話：「這個判斷正確，神魂探查需要控制強度，避免反噬。」

  「我會控制。」

  「你的心率已經回到六十二，但腦電仍有異常波動。」

  「記下數據。」

  「我會保存。」

  葉凡收起掌心的真氣。

  玉匣里的灰燼落回底部，最後一枚金字從他眉心閃過，化入識海。

  第六道封印徹底鬆開。

  他體內的純陽真氣沿經脈運轉一周，九幽蠱留下的黑色紋路隨之收縮。

  唐浣溪看著監測屏：「蠱印穩定了。」

  「它沒消失。」

  「我看得見。」

  「你的經脈裂痕也在閉合。」

  「還差最後一段。」

  「你先別再用命火。」

  「知道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記住了。」

  沈蒼山輕咳一聲：「青鸞，扶我回房。」

  沈青鸞走到他身邊：「爺爺，你還沒能下床。」

  「葉先生都能站著，我還坐不得？」

  「你剛醒。」

  「那就慢些走。」

  葉凡抬手替老人探過脈息。

  「脈象穩了，回去休息。」

  沈蒼山看著他：「你又替我診了一次。」

  「順手。」

  「沈家還欠你。」

  「孩子的名冊查完再說。」

  沈青鸞扶穩老人：「我會把簽過轉送單的人逐個問清。」

  「留好原件。」

  「我知道。」

  「有人阻攔，就找白澤。」

  「好。」

  葉凡轉向玉匣：「這堆灰燼封存，誰也別碰。」

  白澤從門外應聲：「遵命。」

  葉凡剛要收匣，身旁的蛟骨杖忽然輕震。

  他的手停在半空。

  唐浣溪看向杖身：「怎麼了？」

  「裡面有東西。」

  秦知畫立刻追問：「是什麼？」

  葉凡抬起兩指，識海中的金針隨之微顫。

  神魂溯源沿著杖身殘留的焦痕探入深處。

  「神魂已經被焚盡。」

  白澤握緊通訊器：「那為何還會有異動？」

  「還剩一道識痕。」

  蛟骨杖再次震響。

  一聲微弱的叩擊，從杖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