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厲王殿下
侯府門外，馬車和旁邊的侍從剛映入眼帘，侯老夫人腿腳都利索了，也不用丫鬟扶了，她快步走上前，在一眾人的震驚臉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身恭迎殿下。」
其他人雖然不解，但也都一臉茫然地跟著跪下行禮。
表面上，兩輛馬車平平無奇，除了侍從多了些，也沒什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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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前面那輛，門扉處，有一枚特殊玉牌，全天下只有一個，是當年太后被立為皇后時，被聖上所贈，太后又將它賜給了當時最得寵的慧妃，這個物件，一般人輕易認不出。
若非她嫁給老侯爺時曾入宮面見過太后，她也是認不出的。
身後的徐氏低著頭，不敢言語。
她只知這貴人身份不凡，沒想到能讓侯府的老夫人親自下跪迎接。怎麼說，平陽侯老夫人當年也是這盛京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聽老夫人嘴裡念的是殿下二字，徐氏瞳孔微動，難道是哪位得勢的殿下王爺？
兩輛馬車安靜停駐，很大一會兒都沒有動靜。
候府外，老老小小，跪了一片，甚是壯觀。
過了一會兒，後面的馬車旁，響起一聲輕咳，太監梁回，啟聲提醒眾人。
「車內貴人身份尊貴，勞煩侯老夫人備下軟轎。」
隨後帘子從車內掀起，一隻骨節分明，戴著玉扳指的手，持出一方令牌。
老夫人一眼認出，眼前一亮，驚得起身小跑幾步到了後車旁，又衝著後方馬車再次跪下行禮。
「老身見過厲王殿下。」
侯老夫人眉頭繃得緊硬，只覺得一股森冷寒意，順著脊背向上蔓延。
馬車內的人雖沒有說話，可周遭的戾氣悄然鋪開，空氣中的喧囂都被這強有力的威懾給吞噬掉。
初聽到消息時，她腦海中過了很多人，就是沒想到會是這位主兒。
侯老夫人不禁寒顫，老天吶！究竟是什麼風兒將這位主兒給吹來了。
聽聞這位厲王殿下，十歲被封王，極得先皇恩寵，其他藩王殿下都被了賜予封地，派離盛京。
唯獨他，不僅照常給予封地，還許他立府於盛京，更特賜他隨意出入皇宮。
先皇駕崩時，帝位空懸，聽說就是這位厲王暗中籌謀，殺伐果斷，才扶了如今的聖上坐穩皇位的。
今聖上無子，只有一些藩王兄弟，眾殿下王爺中，這位是呼聲最高的，還有世家猜測，聖上大有將帝位交由這位異母皇弟來坐之意。
可他行蹤隱秘，從不輕易見人，沒幾個人知他真面目，可也就因無人見過他，眾人只當傳說中的厲王殿下是宗室秘聞虛構出的。
沒想到，竟真有這麼個人，今日還現身平陽侯府，真真是三生有幸，可又免不了擔憂，這般的貴人大駕，究竟是福還是禍…
老夫人聲音輕顫，強裝鎮定。「老身恭迎殿下入府。」
「殿下今日只送貴人，就不叨擾了。」梁回開口。
話音落下，老夫人鬆了一口氣，可又提起另外一口氣。
就是往弱了說，厲王殿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別提他那驚人的實權。
能讓厲王殿下甘居其後的，難道會是聖上嗎？
眾人起起跪跪，垂首送走厲王殿下的馬車。
老夫人奉命驅散眾人，等那位貴人在侍婢的遮擋下，上了軟轎，自己才跟在轎後入了府。
眾人靜靜等在廳外，一聲不敢吭，各有心思。
厲王殿下登門卻不進，獨留身邊的宦官，是什麼意思？
能讓厲王殿下尊稱貴人的人，那軟轎里坐的又是誰？
……
「老夫人，您上前。」
梁回站在正廳內，慢悠悠地開口。
老夫人神色一滯。
看著一向沉著冷靜的老夫人，聽命進去時，指尖分明輕微抖了一下，徐氏心中腹誹，原來這一向威風的老夫人也有怕的時候，真是可笑。
可轉念一想，這位軟轎里貴人的身份就更加令人好奇了。
徐氏斜睨一眼廳內，偏偏那太監狗眼看人低，不讓她這位侯夫人進去！
花廳內。
梁回嗓音尖細，語氣平靜。
「昨日太妃回京，路途忽感不適，便隨意找個大夫，那位大夫吹噓說，他剛給平陽侯世子夫人瞧了病。」
老夫人心頭一顫。
「他說世子夫人得的是染人的急病，侯府無人看顧，沒幾日了。」
「太妃心慈，便命人將世子夫人接回王府，又請了宮中的御醫，您猜御醫怎麼說。」
老夫人一臉惶恐中帶著茫然，手心裡不知什麼時候，生出了一層薄汗。
「不過是外傷引起的發熱，這般胡治，那大夫再留不住了。」
老夫人聽得滿臉發燙，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眼前太監所言，亦是厲王殿下的意思。
他口中諷刺的不單單是那庸醫，還是她平陽侯府的臉面。
想都不用想，她就猜到，這背後少不了徐氏的手筆。
老夫人心中咬牙切齒，面上強顏歡笑。
「公公說的是，總有些上不台面的愛出風頭，老身持家不嚴，讓厲王殿下和公公見笑了。」
「今日殿下替太妃，也是替平陽侯，將人平安送回，您，可要好生照料啊！」
梁回壓低聲音。
「是是是～」
軟轎避人，送回侯府，是全了平陽侯的面子，老夫人賠著笑臉，連連附和。
梁回聽罷，示意人開啟轎簾。
看到侯夫人抬眼示意一旁的丫鬟去，「慢著。」梁回阻攔道。
「老夫人，這轎簾～恐怕得由侯夫人來開。」
「？」
門外等的正心急火燎的徐氏，聽到讓她去親迎貴人，喜不自勝，進門時，得意忘形到差點被門檻絆倒。
沒想到，她徐有翠的好日子來得這麼快，周嬤嬤也洋洋得意，緊跟在徐氏身後。
先前被留在廳外時，周嬤嬤就一直探頭，巴不得一覽貴人模樣，現在跟著夫人倒能近身目睹了。
果然，人得跟對主子。
二人昂首挺胸地走進前廳，卻看到一旁老夫人看她們的臉色不甚好看。
徐有翠不屑一顧，想來貴人沒有讓她近身伺候，喚了自己，她嫉妒自己，老東西，這次總算搶不過她了吧。
徐氏勾起嘴角笑意，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妝容，用盡全力等著迎接轎內貴人。
「臣婦徐氏～見過貴人，貴人看得起臣婦，讓臣婦來迎，當真是臣婦上輩子修來的天大福氣。」
徐氏垂首，眉彎含笑。
她覺得自己說得太好了，貴人會不會因此賞賜自己呢，想到這，徐氏更加控制不住嘴角抽動。
周嬤嬤也喜笑顏開，矯揉造作地在一旁將轎簾輕輕掀起，正中央的徐氏眉眼低垂，看到一雙襄白玉珠翹頭履，緩緩地踏出轎外。
女子的鞋，還這樣華貴。
莫非是皇后娘娘？
徐氏笑開花的臉忍不住窺探，眉眼偷偷抬高了幾分，可在看到轎內的人一瞬間，驟然冷掉。
「少…少夫人，您不是已經…」
打一開始就眼巴巴盯著軟轎的周嬤嬤也驚愣住，話越說越輕，語氣越來越虛，直到噤了聲兒。
徐氏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主僕二人都徹底傻了。
「已經怎樣？」
雲湄眼皮微抬，只一個眼神，便將二人震懾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