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和她同睡
洗清罪名的事進行得比想像中的還要快。
幸而徐氏當初做的隱秘，此事還沒有泄露出去，老夫人又要臉面，所以前前後後，這一切，剛開始只有那幾個人知道，結束時，也還是只有這些人知情。
雲湄鬆了一口氣，這件事算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和晏鶴季提和離了。
雲湄獨自回到松蔭園時，晏鶴季還在，他倚在榻上，饒有興致地盯著雲湄。
雲湄回看了他一眼，停了片刻，還是輕喚了一聲，「世子。」便轉身走進了書房。
似乎沒料到雲湄看到自己會是這樣的反應。
晏鶴季忙得起身上前，一把拉住雲湄的手腕，死死攥著，也不管雲湄已經疼得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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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的事，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晏鶴季冷聲質問，
雲湄苦笑，任由他拉著自己手，慢慢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世子想讓我說什麼？」
她當初和他說過，是他不在乎而已。
看著雲湄的臉，還泛著些許病態的蒼白，晏鶴季目光軟了下來，話也軟了幾分。
「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你何必這樣？」
以往雲湄從不會這樣對待他，即使第一次念雪上門，雲湄流著淚質問他，她看自己的目光依舊是帶著愛意的。
可現在，被污衊的事情也解決了，他不知道雲湄為什麼還是這個態度。
莫名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多日不見，雲湄看他的眼神格外平靜，平靜得讓他有些意外，還有些害怕。
晏鶴季直直盯著雲湄，想從她的眼睛裡，窺探到一點答案。
或許雲湄對自己的喜歡只是假的，她向來寵辱不驚，只有遇到和他有關的事，心情才會有大的起伏。
她現在這麼做，是有意在報復自己，她在怪他，那天將念雪帶回了松蔭園。
「說啊，你到底想怎樣？」
晏鶴季的語氣中含著氣急敗壞，心中急切地想問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雲湄笑了，推開他的手。
「世子多慮了，我沒有怎樣。」
她還能怎樣呢？反正孩子沒了，她也決定要和離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離開侯府，離開晏鶴季。
……
但心仍還是刀錐一般痛。
喜歡晏鶴季就好比往自己心裡慢慢扎進去一隻利刃，愛上他是在慢性自殺，拔出來，同樣生不如死。
雲湄不敢再抬眼去看他，默默走到桌案邊坐下。
「你的傷，還疼嗎？」
晏鶴季忽然生硬開口。
雲湄不可置信地抬頭，征征地望了晏鶴季一會兒，忽地就苦笑出了聲兒。
晏鶴季不明所以，臉上罕見般地流露出慌亂。
他喉結暗滾，忽然覺得那抹纖細的身影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雲湄垂眼，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麻木，輕聲道，
「多謝世子關心，已經無礙了。」
聲音細弱得像羽毛飄過。
苦澀湧上喉間，說無礙是假的，只是說出來也沒用。
被關在柴房時，她滿心期待晏鶴季能這樣問她一句，哪怕是露出一丁點兒的憐惜都行，可他沒有。
現在她不敢抱有期待了，晏鶴季反而又來招她。
晏鶴季看雲湄依舊淡淡的，主動走到她身邊，似乎有話，猶豫著開不開口。
半晌，還是開了口。
「現在也算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想過了，我不會再給你休書了，你不用再擔心。」
停頓了一下，晏鶴季繼續道。
「念雪她如今住在雲棲園，不會再來這了，我亦不會讓她來惹你的眼，我們…」
「你永遠是我的妻子，這件事不會改變，我也會…儘量試著和你做夫妻的。」
雲湄好一會兒沒說話，手中的筆也握在手裡久久未動。
晏鶴季看著雲湄沒說話，只當她默認。
又以為她性格內斂，不好意思開口說好。
「你將內室收拾一下吧，今晚我搬回來住。」
雲湄還是面不改色，不出聲兒。
「你…」
「晏鶴季。」
雲湄終於輕聲開口。
她從來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晏鶴季有一瞬的驚訝，有些期待雲湄接下來會說什麼。
或許雲湄會笑著撲到他懷裡，或許還會羞紅了臉向他道謝。
雲湄喉嚨發緊，看著晏鶴季，終於鼓起勇氣。
「我們和…」
「你還想說什麼？這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就被晏鶴季生生打斷。
他忽然煩躁起來。
雲湄恍然怔住，晏鶴季長舒一口氣，自顧開口，
「算了，你向來這般無趣，又愛多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你不要再想了，就當沒發生過，你私自離府，害得侯府折了體面，惹祖母煩憂，我也不再和你計較，我亦不會生你的氣，你下次謹記，不要再犯便好。」
雲湄神色凝滯。
晏鶴季毫不在意雲湄已經變了臉色，很突兀地，又開始講起其他事，
「今日我接到父親來信，邊關戰事不復先前吃緊，戰局也日漸向好，捷報頻傳。」
「慢的話，大概兩三個月，快的話一月有餘，父親便能班師回朝。」
「如果趕得巧，正好也能為父親賀壽。」
……
晏鶴季沒頭沒尾地說了一通，陷入沉默，片刻後，他扯了扯嘴角，
「其他的什麼話，就等等再談吧。」
雲湄愣住，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晏鶴季好像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他的態度又朦朦朧朧，讓人看不真切。
「父親對你怎樣，你是清楚的。」
晏鶴季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像是警告。
侯府人情涼薄，獨平陽侯對她是格外破例的優待。
他欣賞雲湄身為世家貴女，不僅顧全大局，遇事沉著冷靜，懂得權衡利弊，還有著遠超普通女子的見識和眼界。
也不止一次當眾講過，晏鶴季身邊有了雲湄，平陽侯府昔日榮光恢復，指日可待。
雲湄張口欲言，終是沉默。
「他對你我抱有厚望，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再和我置氣了。」
晏鶴季視線望去，等待雲湄回話，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走進內室。
「送你。」
晏鶴季說完，動作稍顯僵硬地將一個打開的木盒遞到雲湄手邊。
在雲湄眼中，她還第一次見，這樣充滿柔意的眼神，能出現在晏鶴季的臉上。
雲湄望著那枚玉鐲，水頭充盈，玉質通透瑩潤，淡淡柔光內斂，看起來不炫不燥，是十足的上等佳品。
雲湄連碰都沒碰，只是靜靜望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書房的東西讓人搬回來吧，我們睡…」
「睡一起…」
晏鶴季望向雲湄，一聲輕嘆落在心底。
「你去她那兒吧。」
雲湄眉眼涼薄，聲音也冷得像寒冰。
終歸要和離，她不想和晏鶴季同住一個屋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