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麼講江湖道義？行，跟我干！
陳毅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實在沒忍住沒忍住，笑了。
「烏雞，你之前堵我門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又是指我鼻子又是拍桌子的，怎麼連個青皮都打不過？」
烏雞哥一聽這話，那張腫臉漲得通紅，也顧不得疼了，嗓門拔得老高。
「他媽的，以前東萊沒倒的時候，青皮見了我連個屁都不敢放！他算個什麼東西？以前跟著何老二後面舔腚的貨，見了我都得繞著走走！」
「那現在怎麼不繞著走了？」
「那不是因為……」
烏雞哥噎了一下，隨即更來氣了。
「打不過個屁！真單對單，我能把他屎打出來！可青皮這孫子太陰了，每次都讓小弟先沖，自己縮在後頭。等小弟把人耗得差不多了他再上來踹兩腳充大哥！」
「上回在遊戲廳門口，兩邊剛動手他就往後縮，一看見派出所的來了，撒腿就跑，鞋都跑掉一隻，回頭就把他手下那倆小弟扔那兒頂缸！」
烏雞哥越說越激動，指著身後的小亮和阿貴。
「上回被抓進去那半個月，青皮那幫人一個都沒進去！就我們仨蹲了！憑什麼？啊？他當老大的把兄弟扔下自己跑，這他媽叫老大？」
說到這兒，烏雞哥嗓子都有點啞了，身後的兩個小混混也眼眶一紅，癟了癟嘴。
「烏雞哥……我小亮跟了你三年了，你從來沒丟下過我們……」
另一個小混混也跟著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烏雞哥，我剛子嘴笨不會說話，但我這條命是你的！」
「小亮！剛子！」
「烏雞哥！」
仨人當街抱在一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烏雞哥一邊嚎一邊拍他倆後背，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陳毅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實在有點沒眼看。
這仨整得跟銅鑼灣似的，人家那是山雞哥，這他媽是烏雞哥。
仨大老爺們抱頭痛哭，旁邊賣菜的、騎三輪的、開鋪子的全扭頭看，他仨不害臊，陳毅臉上都有點臊的慌了。
「行了行了。」陳毅拿手背拍了拍烏雞哥肩膀，「大老爺們別整這一套，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
烏雞哥鬆開小亮和剛子，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走到陳毅跟前，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正兒八經地鞠了個躬。
「陳老闆，謝謝你今天救我們。以前是我烏雞對不起你，聽人攛掇兩句就來找你麻煩，我們也是講江湖道義的，往後我再也不來鬧事了。」
「拉倒吧，謝不謝的先擱一邊。」
陳毅往東萊裡頭一指，隨即雙手抱胸開了口。
「我這都快忙死了，地板沒鋪完，壁紙也沒貼完，後廚也才收拾了一半，你們仨要是真感激我，少整這些虛的，進來幫忙收拾。」
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過幾秒，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做兄弟，在心中！
烏雞哥第一個動，把假金鍊子往領子裡一塞，擼起袖子進了門，左右看了看，抄起牆角的鏟子就往後廚走。
「小亮，剛子！都跟著我！」
小亮順手搶了把掃帚，開始掃一樓地上堆的碎磚頭木屑，剛子把泥瓦匠裁下來的廢地板一摞一摞往外搬，碼在門口碼得整整齊齊。
烏雞哥鑽進後廚，擼著胳膊鏟灶台底下的老油垢，鏟得梆梆響，比大壯鏟得還猛。
小亮掃完一樓掃二樓，掃完二樓後，又拿抹布把窗台窗框挨個擦了一遍，乾的熱火朝天。
剛子搬完地板，又去後院把梁老闆留下的舊桌椅歸置到一塊，擦得乾乾淨淨，愣是一下也沒偷懶。
大壯從後廚出來，看著烏雞哥蹲在地上鏟油垢，鏟得滿頭大汗，扭頭沖陳毅小聲嘀咕了一句。
「毅哥，這小子力氣不小啊，比我都能鏟。」
劉建軍從旁邊路過，難得開口說了句。
「我還是頭一回見小混混這麼勤快。」
確實啊。
陳毅站在一旁，看著熱火朝天的三人，微微點了點頭。
別看這三個流里流氣的，這幹活可是真不含糊，比拉磨的驢都好使。
到晚上收工的時候，烏雞哥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扶著後腰站在東萊門口，看著重新鋪好的地板、新貼的壁紙、擦得透亮的窗戶，忽然眼眶一紅。
陳毅從裡頭出來，見烏雞哥站在那兒發呆，走過去。
「咋了？累傻了？」
「陳老闆。」烏雞哥盯著東萊的招牌看了半天，聲音悶悶的，「我以後還能常來東萊看看嗎？」
陳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什麼意思。
這仨人以前靠著東萊和梁老闆混日子，東萊換了老闆，他們就覺得最後一個靠山也沒了。
今天來堵門，說到底是心裡發虛，怕以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毅沒急著回答，上下打量了烏雞哥一眼。
這人確實有點缺心眼，帶著倆小弟就敢堵門叫陣，讓人揍成豬頭了還來，腦子確實不太夠用。
可剛才幹活那股勁兒不是裝的，鏟油垢鏟得比大壯都賣力，老老實實幹了一天，愣是連口水都沒喝。
最重要的是有情義，當老大知道護著小弟，這點在東萊這一片不多見。又當過混混，碼頭以後要再有人來挑事，他們知道混混的路數。
「來唄。」陳毅隨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話鋒一轉，「不過——」
烏雞哥心一緊。
「我知道你們捨不得東萊這個靠山，以前跟著梁老闆混，也就是圖口熱飯，要是你們願意，以後就跟著我吧。」
這話一出，烏雞哥仨人頓時目瞪口呆。
小亮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剛子拿手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烏雞哥更誇張，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真……真的嗎？」
「真的。」
陳毅豎起三根手指頭。
「但是有條件。第一，不許再收保護費。第二，不許隨便挑事，第三，不許打架鬥毆，有事找我，找二叔也行，別自己動手。」
烏雞哥聽完，眉頭擰成一團：「這……這規矩也太多了吧？」
「嫌多？」
陳毅嘴角一揚，雙手抱臂依靠在牆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你繼續在街上混著唄，我平時都在碼頭，下回你讓人揍了，可不一定還能碰上我。」
烏雞哥嘴唇動了動，扭頭看了看小亮和剛子。
小亮臉上還青著一塊，剛子走路腿還瘸著。今天要不是陳毅出手，他們仨指不定讓青皮打成什麼樣。
在街上混了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東萊一倒，他們東躲西藏的，連個正經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吃了上頓愁下頓，還得提防著仇家找上門。
烏雞哥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鼓，悶聲道。
「行！我們聽話！」
「好！」
陳毅一揮手，沖碼頭方向指了指。
「明天早上六點，碼頭找許老根報到，遲到一分鐘扣一天工錢。」
「六點就六點！」
小亮和剛子也跟著點頭。
「我們也去！」
陳毅看著他仨，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們仨明天把你們身上那花襯衫假鏈子全換了，看著跟舊社會流氓似的。」
烏雞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花襯衫，有點捨不得。
「這襯衫我穿好幾年了……」
「換。」
「……行吧。」
陳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好！明天都去碼頭，咱們，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