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刁難!
不久。
偏將提來柳如菸捲宗,遞給銀甲女將,恭候一旁。
銀甲女將看完,美眸閃過絲許異色,「柳如煙,有意思...」
「統領,您打算將陳川收入麾下?」
「不該問的別問!退下!」
「是!」
偏將額頭冷汗直冒,緊忙告退。
銀甲女將擱下卷宗,垂眸默然良久,眼底暗流翻湧,「陳川...呵呵,希望你能活到那時候...」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與此同時。
軍司處。
陳川三人抵達檔口。
值守的軍司官懶散斜倚在座椅上,雙腿囂張翹起,搭在案沿之上。
見三人前來,眼皮都未曾抬全,眉頭輕鎖,語氣淡漠又傲慢:
「來此何事?」
王伍見狀,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半步,賠著笑臉恭敬回話:
「回上官,這位是我手下兵卒陳川。
方才生死鬥勝了罪女營伍長孫恆,此次前來,是為申領伍長晉升。」
話音落下,那軍司官依舊神色漠然,無半分動容。
王伍心中瞭然,順勢上前一步,悄悄從腰間摸出幾兩碎銀,不動聲色塞入對方懷中,聲音壓低:
「些許薄禮,還望上官行個方便。」
觸及懷中銀兩,軍司官這才慢悠悠直起身形,端正姿態,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吏做派。
他眼皮半耷,斜眼睨向陳川,眼底輕蔑毫不掩飾,渾身上下都透著對底層士卒的鄙夷。
「你,叫什麼名字?」
「陳川。」
「可有戰敗者的伍長腰牌為證?」
陳川胸腔壓著幾分不悅,卻深知邊關規矩,沒有權勢傍身的底層武人,在這些胥吏眼中連狗都不如。
他強壓情緒,上前單手托舉腰牌,語態沉穩有度:「還望上官過目。」
軍司官見他如此態度,眼底微微一凝,心中已然起了刁難的心思。
他最喜拿捏這些新晉立功的底層武夫,看著他們低頭服軟,心中便生出幾分病態快意。
接過腰牌。
軍司官指尖漫不經心地翻轉打量數圈。
隨即當著陳川的面,重新錄入文書。
落筆封字。
他並未將腰牌交還,反而五指一松,刻意控制著力道,假意手滑。
啪嗒!
青銅腰牌重重砸在桌面,又順勢滾落,恰好跌落在桌下,他的腳前。
軍司官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譏諷淡笑,語氣陰陽怪氣,「哎呀,陳伍長,真不好意思,本官手滑了,麻煩『您』自己撿一下。」
這一刻,陳川腰間雙拳驟然攥緊,黑沉著臉,周身氣壓驟降。
軍司官見他如此,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抱臂靠在椅背之上,高高抬著下巴,以俯視之態看著他。
甚至用極盡輕蔑的語氣挑釁:「怎麼?陳伍長,是打算讓本官替你撿拾?」
一旁的王伍心臟驟然一緊,連忙瘋狂給陳川使眼色,生怕他一時衝動闖下滅頂大禍。
「上官哪裡話,小的自己來便好。」陳川擠出笑臉,聲音低沉,壓著怒意賠笑道。
他緩緩俯身,指尖觸到微涼的腰牌,這份屈辱赫然被默默記在心底。
王伍見狀,立刻上前抱拳行禮,同時眼神示意陳川與他一同行禮。
兩人行禮過後。
軍司官才慢悠悠將新擬的文書歸入案中,臉上掛著敷衍的笑意。
他隨意擺手,眼底盡顯蔑然,只當拿捏了一個可隨意使喚的底層卒子!
「二位伍長,還望多斬敵軍,揚我軍威!」
「...」
一番虛假客套終於落幕。
三人退出軍司處。
王伍深呼口氣,輕輕拍了拍陳川肩膀,如釋重負:「陳老弟,你可嚇死老哥了!」
方才但凡陳川衝動半分,這剛到手的伍長職位,甚至自身性命,都要即刻葬送在此。
「我還不至於那般愚蠢。」
陳川語氣看似平靜,實則心底早已記下此事。
「這些狗官,仗著有些背景,鼻子能翹到天上!」
「莫說咱們,哪怕一些沒背景的屯長,都要看一個小小軍司官的臉色!」
「...」
王伍氣憤罵道,眼裡滿是憋屈,又儘是無奈。
拍了拍陳川肩膀,他神情嚴肅幾分,「老弟你記住,想混下去,要麼拳頭硬,讓人不敢惹。要麼權勢大,讓人惹不起!」
陳川點頭記下。
而後。
三人一路行至營帳區。
營帳區分數個階層,以圈為限。
最外圍住的是死囚、流放之人,往內是新兵、老兵,再往內便是伍長、什長...以此類推。
至於統領之上,已經屬於邊軍權利最高級,坐鎮中軍營帳!
整個邊軍權利分為:伍長、什長、屯長、百夫長、千夫長、指揮使、統領、統帥!
想要入住核心區,至少達到千夫長級別!
「陳老弟,你怎選這麼一處?」
陳川挑選伍長營最靠外且兵力最薄弱一處,王伍不由發問:「此處距離城牆最近,一旦蠻軍破關最是危險,你要不再選選?」
「不用,我覺得此處甚好。」
見陳川執意選此處,王伍也不再多勸,「那好...過會我命人挑些生活用物過來,你且安排弟妹歇息下。」
「勞煩王老哥了。」
「老哥命都是你救的,說這些作甚!」
「...」
陳川臉上掛著笑意沒爭辯。
「陳老弟,你接替孫恆伍長之位,按理說當接管他那一伍。
你若看不上,也可自行去新兵營挑人,不過甲冑、兵器需自行配置。」
王伍離去前特意提了一嘴,「兵器老哥倒還剩幾把,至於甲冑...老哥愛莫能助了。」
「你且好生歇息,我去去就回!」
「...」
王伍跨著步子離開,直至不見蹤影,陳川適才轉身與柳如煙走入營帳。
營帳不大。
剛好容得下兩人。
其中桌椅、木床顯然是上任伍長所留。
床頭那一盞綻放微光的油燈忽明忽暗,氣氛顯得頗為微妙。
看著柳如煙秀色可餐的模樣。
陳川心中憋屈消散不少。
心裡頭那一捆乾柴,更是不知何時又被點燃!
「夫君?」
未等柳如煙反應。
陳川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手掌從上至下摸索過去。
「呼...」
一番作弄下。
兩人喘息聲愈發粗狂。
柳如煙渾身酥麻、無力,像軟玉般貼在陳川身上,呼吸聲都嫵媚了幾分。
「夫君...妾身想...」
看著懷中臉頰紅潤,格外誘人的柳如煙,陳川不再隱忍,低頭吻了上去。
熱火交融間。
他們衣物一點點退去,過了少許,木床上傳來「咯吱咯吱」聲,足足持續半個時辰有餘。
「如煙,你可有家人?」
兩人穿好衣物,陳川忽地發問,「你若不想說,當我沒問。」
「夫君...妾身的姐姐跟母親尚在,只不過她們都在罪女營,無法相見。」柳如煙眼眶紅潤,話音夾雜哽咽聲。
見她如此,陳川心中生出憐惜,替其擦拭淚水,柔聲開口,「放心,有我在,定會讓你們相見。」
「不過如煙,你們為何被發配邊疆,家中其餘人呢?」
「妾身不敢瞞夫君,妾身父親乃戶部尚書,因被人誣告貪污百萬軍餉,全家被抄!」
「男丁入死囚營,女眷入罪女營,白日一戰,父兄他們已經...」
柳如煙已然哭成淚人。
陳川攥緊的拳頭越發用力,沒想到柳如煙遭遇亦是如此,「好一個大寧朝廷!」
「終有一天,我會替你討還公道!」陳川看著懷中軟玉,極其認真地說道。
柳如煙笑著「嗯」了一聲,淚水依舊止不住流落,「夫君,謝謝你。」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
天色徹底黑下來,伸手不見五指,走路需舉著火把。
「陳老弟!陳老弟!」
這時候,王伍趕了過來,他後面的赫然是吳老二和張老三,二人皆背著不少東西。
一袋粗糧、一袋火炭、三壺烈酒,最後還有一捆子的軍刀。
「陳老弟,這些是伍長最基本的軍需,至於每月的五兩餉銀,待到月底才會發放。」
王伍擦了把汗,指著地上用黑布捆著的軍刀,「這些軍刀是我從戰場上撿的,雖比不上現打的,砍蠻子應該夠了。」
「叨擾幾位哥哥了!」
「你我袍澤,無需說這些!」
「...」
幾人擺擺手,一點不在意。
閒聊片刻。
王伍發問:「陳老弟眼下可有空,要不要去新兵營碰碰運氣?」
陳川點頭沒有拒絕,哪怕王伍不說,他也有這個想法。
「既如此,那就麻煩王老哥了。如煙你且在帳中等我,莫亂跑。」
「是夫君。」
「...」
安排好後。
陳川與王伍一同前往新兵營,至於另外兩人,則各自離去。
「還有一事,我已將你推舉於我們的百夫長段烈,以你的實力定能得其中用!」
王伍說話間尤為自傲,顯然是對陳川實力的認可,怕他有所顧忌,隨即道:
「段百夫長聽說你要自行擇兵,特讓我帶了話,說看中哪個挑哪個,誰不答應大可來找他!」
陳川抱拳謝過,看來這位段百夫長,得找個機會拜訪一二了。
一炷香後。
兩人來到最近的新兵第八營。
原本一萬人只剩如今寥寥三四千人。
偌大營地死氣沉沉。
放眼望去,哪有一絲兵卒模樣,儘是些被蠻軍嚇失了魂的壯丁。
「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搶老子的東西,給老子打!」
「還敢還手!往死里打!」
「...」
兩人正準備深入,一陣怒喝聲吸引了陳川的注意力,不由朝源頭望去。
王伍也順著陳川目光望去,「老弟,邊關老兵欺壓新兵是常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繼續往前看看?」
陳川不為所動,看著被幾人圍毆的新兵,頓時被勾起興趣。
那新兵手捧窩頭,身子蜷縮,只護住腦袋,根本不理會幾人的毆打,似餓死鬼般,瘋狂啃食窩頭!
一盞茶功夫過去,硬是沒吱一聲!
「他娘的!這小子還是人嗎?」
「算了算了,一個窩頭而已,就當餵狗了!」
「...」
幾個老兵終是力竭,停手啐罵幾句後,邁步離開。
「走走走!喝酒去!」
「...」
老兵離去。
陳川適才緩步上前,垂眸看向地上的新兵,聲線低沉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