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喬綰心上。
訂婚戒指還死死箍在她的無名指上,此刻卻像一道難堪的枷鎖。
而周遭賓客聞言,瞬間一片譁然。
壓制不住的議論聲細細密密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賀先生這份賀禮哪裡是送給陳家的,分明是沖喬家來的。」
「我看一定是喬家大小姐得罪了這位港城大佬,否則人家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過來攪局。」
「那倒未必,婚前看清渣男的真面目總比婚後戴綠帽強。」
「照你所說,賀先生還算做了一件好事。」
周圍人看戲的目光來回在二人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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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的都有。
喬綰竭力穩住呼吸,抬眼望向男人幽暗深邃的眼底。
那裡面冷涔涔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只剩一片讓人徹骨的冰寒。
喬綰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不感激他拆穿陳竟澤的真面目。
他大可以私下告訴她,可他偏偏選擇在訂婚宴,當著全城賓客的面,用最殘酷的方式,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示眾。
如果他是為了報七年前被甩的仇,那麼,他成功了。
「賀汀州......你到底想幹什麼?」
喬綰啞聲叫出那個藏在心底七年,不敢碰觸的名字。
再次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喚出自己的名字,賀汀州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瞬又覆上一層寒霜。
「你很快就會知道。」
忽然他俯身靠過來,身上熟悉的冷杉氣息瞬間侵占了喬綰的所有感官。
男人嗓音壓得極低,帶著危險的寒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喬綰,準備好了嗎?這只是剛剛開始。」
喬綰聞言心臟驟然一縮,寒意順著脊背一路向上蔓延。
她忽然意識到,賀汀州不但沒有放下七年前的過往,對她的恨更是隨著時間的累積愈加濃烈。
宴會廳徹底亂作一團。
屏幕還在循環播放著那些刺目的畫面,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衝上去,手忙腳亂地切斷大屏電源。
可該看見的,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不少賓客低頭把玩手機,將剛才偷偷錄下的片段傳進微信群。
很快那些視頻片段就在微信群里瘋狂轉載。
陳竟澤還被賀汀州踩在腳下。
周遭賓客看到這一幕全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開罪了他。
誰都知道這位港城賀家掌權人的手段,當年他在家族內鬥中從一步步殺出重圍,能是什麼善茬。
就連賀老爺子都被他以養病的名頭軟禁了起來,而那些跟他爭奪掌家權的人也都盡數被他清除出了賀家。
整個賀氏乃至整個商界向來是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像他們這種連賀家門檻都夠不到的小世家,在他手中更是不堪一擊。
賀汀州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壓迫感便沉沉地籠罩著全場,那是常年手握權柄淬鍊出來的威懾力。
陳東遠看著自己的兒子還被賀汀州踩在腳下,臉色鐵青,又羞又怒,可連上前跟賀汀州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只得小心翼翼地躬身告饒,苦苦哀求他腳下留情。
陳東遠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喬綰,眼神裡帶著幾分遷怒,「喬綰,趕緊給賀先生道歉,求他高抬貴腳放了竟澤。」
黃綺麗見到最疼的小兒子被人踩在地上爬不起來,不管不顧的衝上去想要把人拉起來。
卻被丈夫陳東遠一把拽住。
陳東遠連忙沖妻子搖了搖頭。
隨後又轉頭看向喬振南。
喬振南和他對視一眼,眉頭一皺,立即上前把喬綰拽到自己身側,
「夠了,別站在這裡讓人看笑話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又沉又重,滿是焦灼,「先離開這裡,回家再說。」
喬綰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費力地將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取下來,抬手丟向趴在賀汀州腳下的陳竟澤手邊。
戒指「叮」地一聲落在大理石地面,陳竟澤下意識伸手去撿,卻被賀汀州搶先一步抬腳,將戒指踩在鞋底。
陳東遠夫妻倆看到賀汀州終於把腳從兒子身上挪開,不敢耽誤,立即上前將兒子從地上拽起來。
可陳竟澤卻在看到喬綰離去的背影時立刻急紅了眼,衝上去就要阻攔:
「綰綰!你不能走!不過是一點誤會,視頻是被人惡意剪輯的,你不能取消婚約!」
他心裡清楚,一旦跟喬家的婚約作廢,醜聞傳遍整個圈子,陳家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更何況,他是真心貪戀喬綰的容貌,一心想將他娶進門。
無論出於哪種原因,今天他都必須保住這門聯姻。
賀汀州遠遠看著這一幕,薄唇微抿,沒有再上前說一句話。
蕭衍緩步走到他身側低聲請示,男人只微微頷首。
隨即,蕭衍帶著幾名保鏢上前,攔住了還要追上前糾纏的陳竟澤。
陳東遠到此時終於看明白了,這賀汀州今天明擺著是沖他那個準兒媳喬綰來的。
他當即快步上前拽住兒子,將人拉到一旁,避免再次觸怒賀汀州。
喬綰沒再看賀汀州,拉著父母,在無數道竊竊私語的目光之下,狼狽地離開了宴會廳。
直到坐進車裡,隔絕掉酒店裡的喧囂,喬綰緊繃的脊背才稍稍鬆了下來,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她疲憊地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車廂里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
一路無話,直到他們一家回到喬家別墅。
剛一進屋,喬振南便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賀汀州到底怎麼回事,他說那話明顯是沖你來的,你什麼時候招惹到那尊煞神的?」
宋憶枚站在喬綰身旁,側過頭看著女兒蒼白的側臉,聲音帶著忐忑地問,「是啊綰綰,你跟那個賀汀州到底什麼關係?你們認識?」
喬綰聞言,沉默地垂下眼睛,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母接連拋出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