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喬綰,疼嗎?
他等這個答案,等了整整七年。
當初她離開的決絕,一絲餘地都不給他留。
可當迷濛的喬綰聽到「七年前」三個字時,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渙散的眼神驟然一慌,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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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因為……不.....能」
「不什麼?」賀汀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緊張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喬綰突然猛地搖頭,髮絲凌亂地掃過臉頰,
聲音輕得像風,可話賀汀州卻聽得清清楚楚。
「不...不是不,是不......不愛……對,不愛,我不愛了.....」
又是這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汀州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的答案。
當年她也是丟下這樣一句,然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怒火、委屈、不甘、心酸,瞬間擰成一股暴戾的勁,直衝頭頂。
他看著她還在無意識呢喃著那兩個字,胸口的戾氣徹底壓不住了。
賀汀州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力道又沉又緊,不允許她有半點躲閃,低頭就狠狠吻了下去。
沒有溫柔,全是宣洩和懲罰。
他用力碾著她的唇,強勢又霸道,粗暴地堵住她那張反覆說著傷人話的嘴,像是要把這七年所有的憋屈,全都狠狠還回去。
喬綰本就意識不清,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驚得渾身一僵,呼吸瞬間被奪走。
窒息感鋪天蓋地壓下來,缺氧的窒息感讓她胸腔發悶,腦袋發暈,她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開,可後頸被死死扣住,分毫動彈不得。
賀汀州吻得太狠、太急、太用力,帶著濃濃的懲罰意味,每一下碾壓都讓人發疼。
耳邊是自己慌亂的心跳,口鼻間盡數是他的氣息,霸道、強勢,讓人喘不過氣。
看著她眼底慢慢泛起水霧,看著她依舊懵懂茫然的模樣,聽著她喉嚨里細碎的、委屈的氣音,賀汀州心底的狠意徹底泛濫。
他牙關一緊,狠狠咬破了她柔軟的唇瓣。
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濃烈又清晰。
「唔……」
尖銳的刺痛暫時刺破了她的混沌,喬綰身子猛地一顫,一聲細碎的痛哼從喉嚨里溢出來。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眼角滑進鬢角,濕了頭髮和枕頭。
她疼得蹙眉,下意識想要掙扎,力氣卻軟得可憐,只能微微瑟縮著,承受著他近乎殘忍的親吻。
直到唇間血色徹底暈開,直到懷中人顫抖得近乎脫力,賀汀州才緩緩鬆了力道,抬起身退出她的唇齒之間。
視線落下去,就看見她原本蒼白的唇此刻紅得刺眼,破口沾著淡淡的血珠,狼狽又脆弱。
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眼底水光粼粼,委屈得不行。
賀汀州的呼吸粗重得厲害,胸口起伏不穩。
明明是他在懲罰她,可看著她這副落淚忍痛的模樣,他心口反而像被人狠狠攥住,又沉又疼。
恨嗎?
恨。
可更恨自己,哪怕被她傷得千瘡百孔,依舊看不得她真的嫁給別人。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賀汀州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嗓音沙啞得厲害,冷得刺骨:「疼嗎喬綰?」
喬綰腦子還是懵的,只剩唇上清晰的刺痛,她蹙著眉,帶著濃重的哭腔,軟軟地答:「疼……」
賀汀州垂眸盯著她帶血的唇,眼底是化不開的偏執與冷意,
「疼就對了,我就是要你記住。」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氣息滾燙又寒涼,「你這點皮肉疼,根本不及我當年的萬分之一。」
話音落下,賀汀州甩開喬綰起身欲走。
可他剛起身,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賀汀州猛地回頭,看見喬綰的手下意識按著胃部,即便意識模糊,也被一陣陣胃痛絞得蜷縮成一團。
賀汀州目光一沉,方才狠戾的神色還沒完全散盡。
他冷著臉,仰頭重重吸了一口氣後,轉身取來胃藥,捏出一粒,直接塞進喬綰唇間。
藥片剛一入口,濃烈的苦澀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苦的喬綰一激靈,下意識張嘴就要吐出來。
眼看藥被她吐出來,賀汀州立即傾身向前,掌心輕輕扣住她的下頜,微微拖住,不讓她偏頭。
「咽下去。」
他的聲音依舊冷硬,不帶半分溫情,指尖卻控制著力道,沒有弄疼她。
喬綰昏昏沉沉,胃裡絞痛不斷,又被他扣著下巴,只能被動咽下藥片。
隨後賀汀州拿過溫水,送到她唇邊,看著她把藥送下去,才收回手。
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推門離開。
——
第二天,喬綰是被一陣急促又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腦子沉得要命,像是熬了一整夜沒合眼,眼皮酸脹得抬都抬不動。
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里,渾身乏力,可手機在枕邊一遍遍執著地響著。
她閉著眼,迷迷糊糊摸索了半天,指尖碰到手機,胡亂劃開接聽鍵。
還沒等她出聲,聽筒里便傳來父親暴怒的聲音,火氣仿佛隔著屏幕都能燒到她。
「喬綰!我不管你現在在什麼地方,立刻給我滾回來!馬上!」
父親陡然的斥責瞬間劈開了她混沌的睡意。
喬綰猛地睜開眼睛,當看到奢華陌生的吊頂,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昨夜她睡得極不踏實,一整晚都在反覆做夢,大半夢都繞著賀汀州轉。
夢裡他吻了她。
可卻不是從前那般溫柔縱容,他吻得又凶又狠,帶著迫人的戾氣。
思及此處,喬綰下意識抿了下嘴唇。
「嘶!」
尖銳的刺痛瞬間襲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眉頭輕蹙。
她心裡咯噔一下,再也顧不上別的,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快步衝進洗手間。
頂燈一亮,鏡子裡她狼狽得一目了然。
一側臉頰還有兩道淡淡的巴掌印,長發散亂,最主要是下唇中間破了一道口子,隱約還帶著血痂,明眼人一看就是用力咬出來的。
喬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瞬間燒起來,耳根都紅透了。
這也太丟人了。
夢到跟賀汀州接吻就算了,她居然還在夢裡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她都覺得尷尬得想找個縫鑽進去。
她立馬掬了一捧涼水撲在臉上,把臉上的燥熱壓下去。
洗完臉,她又隨手扒了扒凌亂的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齊整一點。
收拾妥當後,她才拎著床頭柜上的手包往外走。
可剛走到門口,她的腳步突然一頓,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只聽門外飄來一道軟糯婉轉的女聲,帶著地道的港城腔調,正在說著什麼。
雖然隔著門板聽不真切,但那語氣里的責問卻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