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次病危


  齊山站在醫院走廊的窗邊,眉頭因焦灼而擰成一團,「少爺,實話跟你說,之前咱們變賣資產拿到的那筆錢填進去之後,還差一大截,銀行那邊的最後期限馬上就到,再拿不出錢,項目一旦停擺,南康藥業真的就回天乏術了。」

  喬瑾聽完,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識在走廊上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亂,指尖反覆搓著,眼底全是焦灼:「怎麼會還差這麼多?該賣的我們都想辦法出手了。」

  他一心急著商量對策,完全沒留意不遠處。

  喬綰坐著輪椅,由白荷慢慢推到走廊這頭,隔著一小段距離,恰好將這一幕收進眼裡。

  她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拆,只是胸口的傷稍稍一動就隱隱作痛,可此刻所有的痛感,都被心底湧上來的冰涼蓋了過去。

  她靜靜望著來回踱步、一籌莫展的弟弟,又看向面色沉重的齊山,指尖攥緊了輪椅扶手。

  原來他們拼命湊出來的那些錢,根本不夠堵上喬家這個窟窿。

  忽然,喬瑾兜里的手機猛地瘋狂震起來。

  他手忙腳亂摸出來,看見屏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立刻接起。

  聽筒那頭,宋憶枚壓抑不住的哭聲瞬間劈頭砸過來,「阿瑾!你快過來!你爸剛剛聽到公司的消息,一下子人又不行了,醫生已經推去搶救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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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喬瑾渾身一僵,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方才還在為資金缺口焦灼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腳步釘在原地,渾身都在發顫。

  齊山也愣了,連忙上前一步:「怎麼回事?」

  「我爸不行了。」

  喬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通地轉頭就往搶救室的方向沖。

  他最後一句話,清清楚楚飄進喬綰耳朵里。

  她坐在輪椅上,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驟然白得像紙。

  白荷察覺到她身子一晃,連忙伸手穩穩扶住輪椅把手。

  喬綰的目光死死鎖著喬瑾慌亂無措的背影,指尖深深掐進扶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直竄上頭頂。

  喬綰嘴唇發顫,來不及壓下胸口翻湧的鈍痛,啞聲對白荷說:「推我過去,快。」

  白荷不敢遲疑,攥穩輪椅推手,連忙跟著追趕過去。

  長長的醫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濃重得嗆人。

  喬瑾已經先一步衝到搶救室門口,宋憶枚靠著牆壁,肩膀不停抖動,眼淚止不住往下淌,看見他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泣不成聲:

  「都怪我,是我沒忍住,在病房裡念叨公司的難處,被你爸爸聽見了……他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昏了過去。」

  紅燈刺眼,「搶救中」三個字亮得扎眼。

  輪椅在不遠處停下,喬綰坐在上面,隔著幾步遠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肋骨的傷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抽著疼。

  她望著崩潰落淚的母親,看著手足無措的弟弟,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所有的難題一股腦堆到眼前,資金的窟窿還沒填上,父親又一次進了搶救室。

  她垂在腿上的手緊緊攥起,指甲嵌進掌心,心裡一片冰涼。

  難道喬家,真的撐不過這一關了?

  一個多小時以後,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才滅。

  薄行簡推門出來,臉色凝重地望著喬綰等人,「生命體徵穩住了,但喬伯父的情況並不容樂觀,他本身的身體底子就差,這次刺激太大,已經送進ICU監護,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接下來的恢復情況怎麼樣在定奪。」

  宋憶枚腿一軟,差點栽倒,喬瑾連忙伸手扶住她,眼眶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喬綰坐在輪椅上,耳邊嗡嗡作響,指尖死死摳著輪椅扶手,聲音發飄,「還有別的辦法嗎?」

  薄行簡輕輕搖了搖頭,不忍道:「我們會用上最好的方案,但他現在經不起任何刺激,另外,ICU的費用很高,後續的維持治療,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句話像又在喬家眾人心頭補上一刀。

  公司那邊資金的大坑還沒填上,現在喬振南的醫療費又是一大筆開支。

  齊山站在一旁,臉色沉沉,下意識錘了眼。

  他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前錢,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兩道難關,一道比一道要命。

  喬綰望著哭的不能自已的母親和滿臉愁容的弟弟,心底一旁茫然。

  一邊是病重的父親,一點是搖搖欲墜的家。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拼盡全力,好像什麼都抓不住。

  薄行簡走到喬綰面前,緩緩屈膝蹲下與她平視,「伯父的治療費你不用費心,我來想辦法,公司那邊......」

  薄行簡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清沉冷冽的男聲陡然從走廊盡頭插進來,直接截斷了他餘下的話。

  「喬綰,聊聊。」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過去。

  賀汀州立在走廊的陰影與白光交界之處,一身深色大衣襯得身姿挺拔,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意,目光直直落在蹲在喬綰面前的薄行簡身上。

  周遭紛亂壓抑的氣氛,仿佛都因為他的到來靜了一瞬。

  薄行簡眉峰微蹙,停下話頭,站起身,沒有再繼續開口。

  宋憶枚還在低聲啜泣,喬瑾猛地抬眼,看向賀汀州的眼神瞬間帶上戒備,攥緊了拳頭。

  喬綰心口猛地一沉,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迎著賀汀州沉沉的視線,啞聲開口:「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賀汀州緩步上前,視線掃過一旁的喬瑾、宋憶枚,又落回她蒼白憔悴的臉上,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這件事,我只跟你單獨談。」

  喬綰沉默地望著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輪椅冰涼的扶手。

  良久,她輕輕點了下頭,「好。」

  見她同意,賀汀州上前一步,伸手準備握住輪椅的推手。

  白荷的手還搭在上面,見狀動作一頓,遲疑地看向喬綰,見喬綰輕輕頷首,她才慢慢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賀汀州扶著推手,沒有催促,動作放得極輕緩,慢慢調轉輪椅,推著喬綰離開。

  橡膠輪子碾過光潔的地面,滾出一陣低低的沙沙聲。

  他走得不快,步子刻意放得和輪椅速度相配。

  喬綰坐在上面,側臉餘光能瞥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暮色從走廊的窗縫淌進來,落在他肩頭深色大衣上。

  一直推到走廊盡頭,靠窗的休息角落,這裡人少,安靜許多。

  賀汀州才停下,隨後他繞到輪椅前方,垂眸看向她。

  蕭衍遞上一份文件後,便退到了遠處,把空間留給了二人。

  「你想跟我談什麼?」

  喬綰仰起視線,望著賀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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