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賀汀州逼婚
賀汀州把剛才蕭衍遞過來的文件,送到喬綰跟前。
喬綰遲疑著伸手接過來,慢慢掀開封面。
「結婚協議」四個黑體大字,直直撞進眼底。
她翻紙的手猛地頓住,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卡住了。
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慌。
她垂著眼盯著那行字,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眼看向賀汀州,睫毛抖得厲害。
「賀汀州……」她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敢相信的啞,捏著文件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紙邊硌進掌心,「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汀州垂眸看著她,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語氣穩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簽了這份協議,嫁給我,喬家的資金缺口,還有你爸所有的治療費用,我來承擔。」
喬綰指尖攥著那份協議,紙頁被捏得發皺,胸口的鈍痛一陣陣往上翻。
她望著賀汀州,聲音一點點發緊,又重複問了一遍:
「賀汀州,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吸了一口氣,眼底泛上一層澀意,帶著點自嘲,「你是想拿喬家的難關和我爸的命,跟我做交易?讓我用婚姻來換錢?」
暮色落在賀汀州臉上,把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遮去大半。
他沒有急著辯解,靜靜看了她幾秒,
「喬綰,你現在別無選擇。」
喬綰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握著協議的手往回收了收,像是想把這份沉甸甸的東西推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鼻尖發酸:「賀汀州,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
傾了傾身,賀汀州往前微微傾了傾身,高大的身影壓下來,將窗外落進來的暮色擋去大半。
他目光深沉,落在她泛紅的眼底,「是我想娶你。」
喬綰一怔,捏著協議的手指猛地鬆了半分,皺緊眉,眼底滿是不解:「用這樣的方式?拿我爸的安危、喬家的絕境逼我點頭,這叫想娶我?」
她喉頭髮堵,胸口的傷跟著抽痛,連聲音都發顫:「賀汀州,這不是真心,這是趁人之危。」
賀汀州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沒有否認她的話,只是一字一句慢慢說:「我承認時機很難看,可我更等不起。」
喬綰別開臉,不願意再看他,鼻尖酸得厲害,視線飄向遠處的急救室。
「我不想這樣。」她輕輕吐出一句,聲音弱得像要散在風裡,「賀汀州,你也不應該這樣。」
賀汀州俯身握住輪椅兩側的把手,「喬綰,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喬綰抬眸望著男人漆黑的眸子,眼底漫開一層苦笑,
「賀汀州,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我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樣,我想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吧,還有我家的事。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應該離我遠遠的,而不是把我往更深的旋渦里拖。」
賀汀州安靜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
「喬綰,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有我在,你所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等太久,明早我還會過來,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說完,賀汀州便轉身離開,他走得很快,等蕭衍追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進入了電梯。
「先生,是有什麼急事嗎?」
電梯門關上後,蕭衍疑惑地看著賀汀州問。
賀汀州被問得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片刻後才淡淡回,「沒有,怎麼了?」
「哦,我看您剛才走的急,以為出了什麼事。」
賀汀州沉默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沒事。」
他只是不想再聽喬綰的冷硬的拒絕,嫁給他,就這麼讓她無法接受?
白荷找過來的時候,喬綰還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結婚協議發愣。
白荷放輕腳步走到輪椅旁,先小心看了一眼喬綰的臉色,才壓低聲音問:「綰綰,他跟你說了什麼?」
喬綰的手指還僵在協議紙上,好半天才緩緩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散不開的茫然。
她把手裡的文件往白荷那邊遞了遞,聲音啞得厲害:「一份結婚協議。」
白荷愣了一下,連忙低頭掃了眼封面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捂住嘴,差點驚呼出聲,又及時壓下去:
「結婚協議?他、他想讓你嫁給他,換喬叔叔的醫藥費還有公司的資金缺口?」
喬綰輕輕點了下頭,鼻尖發酸。
「是,他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想,明天一早要我給他答覆。」
「那你打算……」白荷話說到一半又停住,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心疼得不行,「綰綰,他這是趁人之危啊。」
喬綰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濕了一點,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扯得骨折的肋骨陣陣鈍痛。
「你也這樣認為?」她低聲喃喃問。
白荷蹲下身,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背:「那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喬綰沉默了很久,夜風從走廊的窗戶吹進來,掀動了協議的紙角。
「我不知道。」她輕輕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力,「小荷,我該怎麼辦?」
喬綰把頭搭在白荷的肩頭,一直強壓著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可她卻也只能壓抑地、細細地發抖,溫熱的眼淚無聲浸透了白荷肩頭的布料。
她不敢大口喘氣,一用力,肋骨的鈍痛就鑽上來,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把所有哽咽都悶在喉嚨里。
走廊拐角,喬瑾剛走過來,腳步猛地頓住。
他隔著一小段距離,靜靜看著輪椅上肩膀不住輕顫的姐姐,看著她手裡那份露了邊角的協議。
他聽見了那些斷斷續續的話,指尖攥得緊緊的,眼底翻湧著愧疚,還有無力的惱火。
白荷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都能感覺到她身子細微地顫。
話在嘴邊翻來覆去,可她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一邊是父親的性命、岌岌可危的喬家,一邊是喬綰往後漫長的一生,無論怎麼選,都是剜肉一樣的疼,她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來勸。
最終她問出了一直盤桓在心底的疑問,「綰綰,我只問一句,你還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