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閨房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無數道審視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宋韻霏身上。
宋韻霏心中的羞惱與狂怒瞬間衝垮所有理智。
她全然失了晚輩禮數,語氣尖銳失禮:
「你胡說!分明是你看走了眼!事關我的名聲和清白,單憑你一句話便定了我的罪嗎?」
這番話實在太過狂妄失禮,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素來溫和的宋二小姐,竟如此不敬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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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茹立刻按住失態的女兒,兩家婚約已定,一旦結怨,日後入府必定會被柳氏磋磨。
她連忙對著柳氏圓場:
「柳夫人恕罪,霏霏年紀輕心思也淺薄,驟逢變故心慌意亂,一時失了分寸,絕非有意冒犯,還望夫人海涵。」
被母親強行壓制,宋韻霏胸口劇烈起伏,滿腔不甘與怨憤堵在心頭。
柳夫人只依舊端著世家主母的氣度,並不打算跟宋韻霏計較。心理卻盤算著等宋韻霏嫁入侯府,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給她立規矩、磨性子。
宋韻紓冷眼旁觀,不動聲色的壓下唇角一絲冷笑。
柳氏柳聞瑛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
永安侯府後宅庶女眾多,卻只長成陸言安這一個庶子。上輩子她糊塗嫁入侯府,夾在婆母柳聞瑛與陸言安生母溫姨娘中間兩頭受氣,在後宅夾縫求生的苦楚與絕望當真刻骨銘心。
這般狠絕手段,想來宋韻霏入府後定能好好體會。
這場納徵禮最終草草收場。
賓客散去之後,席間發生的一切,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世家府邸都在議論宋韻霏的荒唐行徑。她蓄意構陷長姐不說,陰謀被當眾拆穿後還毫無半分愧悔之心。竟然還當眾頂撞未來的婆母,當真是狂妄無禮,半點世家貴女的規矩氣度都無。
宋韻霏目無尊長、心性不堪的名聲徹底傳開,短短一日,她便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暮色漸沉,夜色籠罩整座侯府。
白日的風波喧囂落幕,背地裡,一場陰私算計悄然滋生。
僻靜無人的灼華院廊下,晚風微涼,樹影斑駁,掩去了兩道私會的身影。
宋韻霏一見到翻牆而來的陸言安便快步上前,淚水簌簌滑落。
「言安哥哥,我今日著實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今滿城流言,人人都污衊我構陷長姐,往後我還怎麼出門交際呀。」
陸言安眼底並無半分憐惜,面上卻依舊溫聲軟語,溫柔安撫:
「霏霏,委屈你了。不過是一時的流言蜚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你放心,來日等我飛黃騰達了,誰敢在你面前置喙半分。」
聞言,宋韻霏心頭微暖,可轉瞬她又想起白日的算計落空,語氣滿是失落與不甘:
「可今日的事徹底辦砸了,如今鬧成這樣,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這是她最耿耿於懷的事,沒能拉下宋韻紓,反倒把自己徹底拖入深淵。
陸言安勾起一抹陰惻惻的淺笑,低聲又道出一招毒計:
「無妨,等大婚那日,你設法讓宋韻紓穿上你的嫁衣。只要她坐上花轎替一切便塵埃落定,再無轉圜的餘地。」
宋韻霏聞言一愣,瞬間慌了神,下意識追問:
「那我怎麼辦?若是姐姐替我出嫁,我豈不是要錯失婚事了?」
陸言安將計劃全盤托出:
「你等到天黑之後,對外謊稱自己被人打暈替嫁,再來侯府大鬧一場。」
「屆時所有人都會認定,是宋韻紓不擇手段頂替你出嫁。就連今日的流言都會徹底反轉,你的名聲也能盡數挽回。」
宋韻霏怔怔聽完,眼底的不甘盡數被野心取代。
為了陸言安,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為了徹底壓垮宋韻紓,這點算計又算得了什麼?
她狠狠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狠厲:
「好!言安哥哥,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前程,我什麼都願意做!」
灼華院高聳的屋脊之上,一道墨色身姿慵懶倚立。
靖王長子燕從謹宴席散場後本是匆匆歸家,途經昭寧侯府時瞥見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潛入院中。
起初他還以為是哪路不長眼的毛賊敢在侯府地界偷盜,沒成想,這哪是偷東西,分明是想偷人。
燕從謹謹唇角輕勾,眼底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昭寧侯府的熱鬧,當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怡親郡主嬌縱肆意,怎麼能生出宋韻紓這麼一個溫吞愚笨的女兒。
罷了,誰讓祖父時常念叨他與老承恩公的交情,既然撞見了,便順手提點她一句。
燕從謹身法輕盈,循著院落探尋宋韻紓的住處,不多時便尋到一處雅致院落。
院內隱約傳來婢女的聲音,女子臨窗端坐案前,身姿沉靜溫婉,看著應該是怯懦溫吞的宋韻紓。
燕從謹挑眉,心底戲謔更甚。
他徑直推門而入,姿態隨意散漫,全無偷偷潛入的小心。
「宋大小姐真是好雅興,都快被人賣了還有心思練字。」
宋韻紓聞聲驟然抬眸望去,只見男子身姿挺拔,俊朗矜貴,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慵懶又肆意。
燕從謹怎會在此?
上輩子她嫁給陸言安後,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彼時這人便直言譏諷她性子溫吞軟弱,不堪造就。
如今回頭去想,他當年的嘲諷竟句句屬實。
「你是誰?」
宋韻紓聲線慌張,故作警惕。
燕從謹懶懶散散站定,將方才的事盡數道出。
言畢,只聽宋韻紓問他:
「燕公子知道禮貌二字怎麼寫嗎?」
「哪怕你私下給我傳信,或是悄聲翻窗而入呢?都比這樣堂而皇之的推門而入要合規矩」
燕從謹挑眉:
「翻窗戶都不算逾矩?宋大小姐當真是心胸寬廣。」
宋韻紓張了張嘴,卻又無言以對。
燕從謹見她不再言語轉身便要離去。
就在他轉身剎那,女子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燕公子。」
燕從謹腳步微頓,側眸回望。
宋韻紓話中暗藏深意:
「公子家世顯赫,身份尊貴,可交友終究需慎。莫要被身邊人算計還渾然不知。」
燕從謹只覺好笑,心底暗忖:究竟是誰被算計了還渾然不知?
燕從謹懶得辯駁,輕搖了搖頭,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小姐,那邊的情形與燕公子所言分毫不差。」
母親離京前留在她身邊的暗衛夜雨進來回話。
替嫁?
心念流轉,宋韻紓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冷光。
我的好妹妹,你一人嫁入侯府多無趣?不如就讓你最惦念的周青蕪陪你一起吧。
你想算計我墜入地獄,那我便順水推舟,讓你們三人糾纏內耗,好好嘗嘗這自食惡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