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用藥高手


  榮老夫人又柔聲細語的寬慰了舒瑜幾句,這才撫平她心底的鬱結。

  一旁的舒玥、舒瑤見狀,也圍了上來,笑著打趣哄她。

  舒玥率先輕哼一聲,撇了撇嘴:

  「今日一見,我就覺得那個張家公子跟大姐姐不是一路人,也配不上大姐姐。」

  舒瑤眼珠一轉,笑嘻嘻湊到榮老夫人跟前撒嬌:

  「祖母,姐姐既說女兒們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幫承恩公府,那孫女兒能不能去軍營歷練,上陣殺敵,為承恩公府立下戰功。」

  榮老夫人被她的天真果敢逗笑,抬手輕點她的額頭,笑著嗔道:

  「你這丫頭,真是胡鬧。」

  笑鬧過後,榮老夫人眼底浮起幾分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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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還是紓兒最通透敏銳。想來是她自幼在昭寧侯府看人臉色,不得不處處。說到底,還是受了委屈。」

  聽聞外祖母心疼自己,宋韻紓連忙上前寬慰:

  「外祖母不必憂心,昭寧侯府有祖父祖母護我周全,無人敢讓我受委屈。」

  陶佩珍也連忙開口寬慰榮老夫人:

  「母親放心,小姑子雖不在京中,我這個做大舅母的定會盡心照拂。若是昭寧侯府有人敢慢待紓兒,我第一個不答應!」

  祖孫幾人又熱鬧了一會兒,宋韻紓才回昭寧侯府。

  回到昭寧侯府,門房便遞上一張帖子。

  灑金箋紙,上頭用工整小楷寫著「謝府賞荷宴」。

  想來是謝永茂身子大好了,汪月娥想為他相看婚事。

  前世她嫁入永安侯府,與汪月娥也多有往來。這位謝夫人出身江南望族,眼界極高,挑選兒媳的標準也很嚴苛。

  而這場宴會,也是陸言安難得的機會。

  按照前世的記憶,謝晉生定然會將白身的陸言安引薦給京中大小官員與世家子弟,為他日後踏入仕途鋪路。

  轉眼便到了那日。

  謝府門外車水馬龍,朱漆大門敞開。轎輦沿著長街一路排開,幾乎看不到盡頭。

  畢竟是當朝首輔舉辦的宴會,誰會不給首輔這個面子。

  汪氏家底豐厚,謝府被布置得難掩奢華。

  曲折遊廊懸掛著江南運來的軟煙羅帳,微風拂過,輕紗如煙浮動。

  池塘內是特意從江南移栽的荷花,碧葉連天,粉白荷花亭亭而立,荷香隨風漫遍整座庭院。

  謝晉生雖老謀深算,手握朝中大權,卻並不貪墨斂財。這得益於汪月娥娘家財力雄厚,家中用度無需他搜刮銀錢來支撐。

  宋韻紓下了馬車,一眼便看見那滿塘的荷花,碧綠的荷葉鋪得密密匝匝,水珠在荷葉上滾來滾去,日光一照,碎金似的。

  她循著女眷席走去,遠遠便看見舒家三姐妹。

  舒瑜穿了一身月白暗花褙子,端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安靜聽旁人閒談。

  舒玥穿了一身水紅繡折枝桃花的衫子,懶懶倚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的葡萄,漫不經心地轉動著。

  舒瑤最坐不住,一身鵝黃短衫,正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好奇地望向荷塘。

  見到宋韻紓走來,舒瑤眼睛一亮,當即抬手招呼:

  「紓姐姐!你可算來了。」

  宋韻紓落座,侍女上前為她添上一盞清茶。

  舒瑜淡淡笑著遞來一碟蜜漬蓮子:

  「一路過來可還順暢?謝府門前日車馬多,容易擁堵。」

  宋韻紓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含笑應聲:

  「順暢,勞姐姐掛心。」

  幾人閒話間,門口陸續走入幾位盛裝貴女。

  為首的是吏部侍郎長女林時鶯。她一身藕荷色繡折枝海棠褙子,頭上僅簪一支溫潤的白玉簪,眉眼柔和,看著便是一副不爭不搶的模樣。

  緊隨其後的是大理寺卿長女白菀清。一身石青色暗竹紋比甲,身姿挺拔,目光清亮坦蕩,自帶一股凜然正氣。

  再往後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孫女樓思穎。一身水碧色繡玉蘭小襖,眉眼靈動,入席之時不動聲色打量水榭內每一位夫人小姐。

  最後進來的,是鎮國公府的三姑娘蕭雲旗。一身紅色窄袖勁裝,腰間束著皮質蹀躞帶,身量高挑,眉眼颯爽,舉手投足皆是將門女的利落豪氣。

  宋韻紓心知這幾位都是汪月娥心儀的兒媳人選,前世她從這幾人中選中了樓思穎。

  舒瑜的目光落在蕭雲旗身上,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蕭雲旗來了,那蕭臨屹今日是否也跟著前來赴宴?

  不遠處,幾位世家夫人湊在一處低聲議論。

  一位穿醬色錦裙的夫人輕輕搖著團扇,低聲感慨:

  「謝公子年過二十,早就過了相看的年紀。」

  旁邊另一位夫人輕笑一聲:

  「這有什麼要緊的,首輔之子,多少人盼著能結這門親,自然任由謝夫人挑選。」

  「可聽聞前幾年謝夫人就幫謝公子相看了,怎麼到現在還沒中意的?」

  最先開口的夫人嘆了口氣:

  「那時謝公子體弱,誰願意把女兒嫁進來守活寡?看上謝家的,謝家看不上。謝家看上的,人家又看不上謝家。如今謝公子大好了,一切都好說。」

  「謝公子纏綿病榻多年,怎麼突然就好了?」

  「聽說是永安侯府的二少奶奶和二少爺給他制的藥,謝公子一吃就好了,真是奇了。」

  「永安侯府?莫不是前段時間在酒里下砒霜的那個陸二少爺?」

  「可不是嘛。這夫妻二人真是用藥高手,既能害人,又能救人。如今又攀上了謝家,更是不一樣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紛紛放下手中的茶盞和茶點,不敢再用。

  正說著,汪月娥緩步走在前頭,身側跟著宋韻霏,一同過來和各位賓客見禮。

  今日宋韻霏打扮得格外惹眼,一身海棠紅繡纏枝牡丹的錦緞褙子,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鑲鴿血紅寶石步搖,步搖上的珠串隨著她的步子輕晃,襯得她容光煥發。

  宋韻霏微微抬著下巴,腰杆挺得筆直,一副謝府小姐的做派。

  眾人見謝夫人待她親近,也都笑著誇讚幾句。

  宋韻霏目光一掃,便看見水榭邊的宋韻紓。

  宋韻紓一身水碧色素麵軟緞褙子,上只簪了一支玉釵,素淨得像一枝出水的荷。

  可就是這樣一身素淨裝扮,卻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尊貴。

  宋韻霏心裡那股妒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如今和永安侯府決裂,還得帶著周青蕪那個賤人擠在自己的陪嫁小院裡,宋韻紓卻在這裡被眾星捧月一般坐著。

  她眼珠一轉,心裡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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