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小姐可有心儀之人


  花木濃蔭的暗處,舒瑤看著昏迷不醒的謝永茂,只覺得一陣頭疼。

  看來這人就是謝公子,現在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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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總不能直接從樹叢里跳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汪月娥:

  別找了,你兒子被我打暈了。

  舒瑤當機立斷,打算背著謝永茂轉移到更隱蔽的角落,若是被謝府下人搜到,更是有理說不清了。

  她剛悄然挪動身形,餘光驟然瞥見夜雨蹲在不遠處的樹上。

  舒瑤愣了愣,壓低聲音詫異問道:

  「夜雨?你怎麼在這裡?紓姐姐呢?」

  夜雨低聲回話:

  「小姐到前院去了,吩咐我在這裡盯著。」

  舒瑤暗自感慨,自己仗著會點武功,不讓暗衛跟著。要是能多一個人搭把手,也不至於獨自陷入兩難的境地。

  幸好碰到夜雨了,她當即開口求助:

  「正好,你幫我把這人處理了。」

  夜雨聞言眸光微變,神色凝重,低聲確認:

  「姑娘是要屬下了結此人?只是在謝府殺了他,恐怕有些不好收場。」

  舒瑤被他的話驚得一怔,連忙擺手:

  「不是要你殺了他!咱們想個穩妥法子把他交出去」

  夜雨低頭思索片刻,開口提議:

  「不如把他丟進荷塘里,就當他賞荷的時候失足落水了。」

  舒瑤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萬一死了怎麼辦?」

  夜雨一想,確實有這個風險,默默閉了嘴。

  舒瑤嘆了口氣,暗自感慨:

  看來承恩公府挑選暗衛的法子還是有漏洞,這人忠心是忠心,就是腦子不太靈光。看來還得靠自己繼續想辦法。

  舒瑜稍一思索,開口提議:

  「要不這樣,我們把他在荷塘里涮一下,就說是掉進水裡被紓姐姐的人救上來的。這樣一來,既能甩掉這個燙手山芋,還能讓謝夫人感念紓姐姐的恩情,旁人也不會再胡亂揣測二人的關係,一舉兩得。」

  誰知夜雨果斷搖頭否定:

  「不行。現在謝夫人護子心切,此刻誰和謝公子扯上半點關係,謝夫人都會覺得是借著她兒子刻意邀功,非但討不到好處,還會連累小姐。」

  舒瑤認真看了夜雨一眼。

  這人雖然不太聰明,但他的忠誠又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舒瑜皺著眉問道:

  「那怎麼辦?」

  夜雨再次凝神思索,眸光忽然一亮,瞬間有了主意。

  今日赴宴賓客之中,陸言彬和燕從謹也在。」

  論身份地位,燕從謹足以承接此事。

  論私人恩怨,他曾私闖小姐閨房。

  眼下這個燙手山芋,丟給燕從謹最合適不過,所有風險和麻煩也由燕從謹承擔。

  夜雨不再遲疑,上前接過昏迷的謝永茂,低聲對舒瑤道:

  「三小姐尋個機會混入人群,屬下這就去找人將此事處理妥當。」

  宋韻紓離開那間廂房後,悄無聲息地往前院走去。

  前世,她因時常陪同陸言安赴宴,常年出入謝府,所以對這座府邸很熟悉。

  按照她的記憶,陸言安會在今日的宴席上詢問陸言彬何為讀書人的立身之本。

  陸言彬性情沉穩,只答了一番穩妥樸實的道理,雖不算出彩,卻也挑不出處。

  可緊接著,陸言安說出的那句話,卻如石破天驚,滿堂皆驚。陸言安憑此一舉名聲大噪,仕途順遂。

  直到許多年後,眾人提起今日這番對答,仍津津樂道,嘆一句陸二公子真乃年少奇才,格局不凡。

  而陸言彬則被襯得黯淡無光,仿佛平庸碌碌之輩。

  她既已決定幫陸言彬,便要一幫到底。不僅要幫他破局,更要撕碎陸言安今生的榮光,讓他前世竊取的所有風華盡數落空。

  宋韻紓走在外院僻靜的迴廊上,正思慮怎麼把陸言彬從酒席上叫出來,一抬眼便瞥見燕從謹坐在涼亭里,手裡把玩著剛摘的一片荷葉。

  絕佳時機。

  宋韻紓移步上前,微微頷首見禮:

  「燕公子怎麼在這?」

  燕從謹聞聲抬眸,見來人是宋韻紓,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

  「這話該我問宋小姐才是。女眷的宴席不是在內院嗎?宋小姐怎麼在這?」

  宋韻紓神色坦然,直截了當道:

  「我來找陸公子。煩請燕公子幫我把他帶到這裡來,我有要事找他相商。」

  燕從謹轉頭對長庚示意,長庚領命而去。

  廊下只剩他們二人,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燕從謹收斂了幾分散漫,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灼灼盯著眼前的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性的試探:

  「我幫了宋小姐一個忙,不知宋小姐可否答我一個問題?」

  「燕公子請講。」

  「宋小姐可有心儀之人?」

  這句話問得突兀,廊下微風驟停,就連柳葉間的蟬鳴也停了。

  宋韻紓神色未變,淡淡搖頭:

  「沒有。」

  聞言,燕從謹竟莫名鬆了口氣,又追問出口:

  「那上次酒樓里與你獨處的男子是誰?」

  「只是舊年相識罷了。」

  燕從謹心底隨即又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他壓下心底異樣,步步緊逼:

  「哪一年相識?如何相識的?」

  話音剛落,廊那頭便傳來腳步聲,陸言彬隨長庚快步走來。

  他遠遠便看見廊下立著一個水碧色的身影,看清是宋韻紓後竟微微失神,心底驟然悸動。

  陸言彬連忙收束心神,端正儀態,上前拱手行禮:

  「宋小姐。」

  「陸公子,可否移步一旁,我有要事想單獨與你敘話。」

  陸言彬下意識瞥了燕從謹,心底莫名有些心虛,應聲卻很乾脆:

  「宋小姐請。」

  兩人走到迴廊另一邊,離燕從謹有一段距離。

  宋韻紓轉過身,直直地看著陸言彬,開門見山:

  「陸公子,若我問你何為讀書人的立身之本,你當如何回答?」

  陸言彬微微一怔,沒料到她專程尋自己,只為問這般一個尋常論題。

  他稍作思忖後回道:

  「讀書人當修身齊家,忠君愛國,以天下為己任……」

  「太過空洞,流於俗套,不足以立身,更不足以立心。」

  陸言彬聞言微頓,又沉吟片刻回答:

  「那便腳踏實地,務實做事,不慕虛名,不負初心。」

  依舊平平無奇,並無半分震懾力。

  宋韻紓抬眸望向他,眸光清亮堅定,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短短四句,二十餘字,浩然正氣撲面而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陸言彬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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