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燕從謹挨打
陸言彬怔怔望著眼前的女子，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這般格局宏大、振聾發聵的千古名句，竟出自一位深閨女子之口？
她的眼界、她的胸襟、她的格局，遠超世間無數名士大儒。
良久，陸言彬方才回過神，神色肅穆恭敬，對著宋韻紓深深躬身一拜：
「今日得聞小姐千古高論，方知何為真正的文人風骨。小姐的胸襟格局，在下由衷佩服。」
宋韻紓看著他，語氣認真：
「既然陸公子認可這番話，若以後有人再問起，陸公子當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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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彬直起身，目光鄭重，一字一句，將那四句重複了一遍
宋韻紓放下心來，滿意離去。
燕從謹靠在迴廊上，看似在賞荷觀景，實則耳朵卻豎得跟什麼似的。
他看見陸言彬對著宋韻紓，認認真真地鞠了那麼大一個躬，跟拜見聖人似的。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待陸言彬折返回來，燕從謹迫不及待追問。
陸言彬心緒尚未平復，只淡淡避開話題，轉而勸道：
「宴席正盛，咱們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感覺被敷衍的燕從謹賭氣道：
「不回。要回你自己回。」
陸言彬無奈，只得自己先回了酒席。
燕從謹一個人坐在廊下，正生著悶氣，一道破風聲從身後傳來。
只見一個黑衣人立在花叢深處，背上還背著一個人。
燕從謹渾身一凜，神色驟然警惕。
這人能悄無聲息摸到他身邊，輕功遠在他之上。
黑衣人走出陰影，聲音低沉：
「燕公子，煩請你幫個忙。」
燕從謹臉一黑。
怎麼又要他幫忙？
燕從謹蹙眉反問：
「幫什麼忙？你是何人？我為什麼要幫你？」
「在下昭寧侯府宋韻紓的侍衛。這位是謝公子，他中了迷情香，已被我打暈。如今謝夫人正命全府上下找他，我家小姐不便出面。煩請燕公子想個辦法，把他交還給謝夫人。」
燕從謹冷哼一聲：
「還想把責任推給宋韻紓？她剛離開，根本不知道這事。」
夜雨懶得跟他多辯，二話不說，把背上的謝永茂往燕從謹懷裡一推，轉身就走。
燕從謹手忙腳亂接住，眼睜睜看著黑衣人幾個起落，消失在花木深處。
他看著昏迷的謝永茂，要是讓汪月娥知道她兒子暈了，還中了迷情香。以汪月娥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燕從謹沉吟思索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靈光。
有一個辦法，既能喚醒謝永茂，又能澆滅迷情香的藥效。
「長庚，去廚房拿些冰塊來。」
不多時，長庚便抱了一大盆冰塊回來。
燕從謹讓長庚把謝永茂扶住，自己一把扯開他的腰帶，將褻褲褪下一半，把一盆冰塊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
謝永茂整個人像被針扎了似的，猛地一個激靈，意識瞬間回籠。
那股刺骨的冰寒，激得他渾身一抽，本能地抬手反擊。
「啪！」
一聲脆響。
燕從謹臉上多了五道通紅清晰的指印。
他捂著臉，目瞪口呆。
長庚在旁邊，嚇得大氣不敢出。
燕從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謝永茂！」
謝永茂是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激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周圍的情形。
這是何處？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莫名其妙闖進來的女子，那句「我中了春藥，你快滾」上。
思緒未及深想，下身刺骨的寒涼讓他無法忽視。
謝永茂一低頭，看見自己敞開的衣襟和鬆開的腰帶，還有衣襟裡頭那些鼓囊囊的冰塊。
他猛地抬眼盯著面前站著的兩個男人。
一個正捂著臉瞪著他，另一個垂手縮在一旁。
謝永茂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是誰？對我做了什麼？」
燕從謹氣急：
「我還想問你呢！我好端端在這賞景，忽然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把你往我懷裡一塞，說你中了迷情香，讓我想辦法把你弄醒！」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氣得腮幫子都鼓了：
「我絞盡腦汁、想方設法救了你，你居然恩將仇報！」
謝永茂盯著自己衣襟里那些還沒化盡的冰塊，太陽穴突突直跳。
「所以，你就是這麼喚醒我的？」
燕從謹更來勁了，把腰一叉：
「那我怎麼辦？我總不能委身於你，以身替你壓下藥性吧」
謝永茂額角青筋跳了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
「那個女人呢？」
燕從謹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被冰塊撐得鼓囊囊的某處，小聲嘟囔：
「是我倒的冰塊不夠嗎？怎麼還想著找女人呢？」
「長庚，再去拿點冰塊來。」
「不許去！」
謝永茂怒吼出聲，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麼劇烈，胸口劇烈起伏。
另一邊，男賓宴會廳內。
滿堂權貴環繞之間，陸言安坐在謝首輔身側，恭維吹捧不絕於耳，心中更加得意張狂。
陸言安的目光掃向陸言彬，只見他身邊空蕩蕩的，連那個形影不離的燕從謹都不在。
陸言安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今日，他要踩著這個永安侯府眾星捧月的嫡子上位！
陸言安放下酒杯，唇角噙著溫潤無害的淺笑，聲音清朗有度：
「聽聞兄長如今拜入鄭次輔門下治學，想來定然大有進益。」
「近日謝首輔也常點撥我，問及讀書人的立身之本，不知兄長有何高見？」
一語落地，滿廳談笑驟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陸言彬身上。
陸言安負手而立，心中穩操勝券。
今日他就要一語驚四座，分出謝首輔與鄭次輔兩派高下。讓所有人看清，他陸言安，遠比陸言彬更配得上前程榮光。
陸言彬眸光微頓，心中震驚不已。
這個問題竟然和方才宋韻紓問他的一樣！還認真交代他記住怎麼回答。
宋韻紓怎麼知道知道陸言安會對他發難？連怎麼發難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