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陸言彬表白

  太后目光凌厲，沉聲斥道：

  「身為皇家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失儀。今日這般莊重場合，被你攪得烏煙瘴氣。」

  燕靈曦渾身一僵，滿腔怒火瞬間被冰水澆滅。

  她方才被燕從謹挑釁，一時氣急攻心，全然忘了身處太和殿忘了百官命婦在場，更是忘了自己才被太后訓斥過。

  此刻被太后再次斥責，燕靈曦只覺顏面盡失，窘迫得幾乎抬不起頭。

  淑妃慌忙起身屈膝請罪：

  「太后息怒，公主頑劣無知，性情莽撞，皆是臣妾管教不嚴，求太后恕罪！」

  太后冷冷瞥了她一眼，落定處置：

  「淑妃管教不嚴，將三皇子送到皇后那裡去，好好學學規矩。」

  淑妃心神震盪，險些沒癱坐在地。

  關注思免閱讀，獲取最新章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檀木輪車輕碾地面的聲響，周青蕪推著餐車緩步入殿。

  餐車上立著一座九層生辰壽糕，層層向上收窄，取九五之尊的吉意。

  糕身瑩白，覆著細膩乳霜，正中以金粉裱著一個碩大的「壽」字，四周綴蜜漬紅果，紅白相映，

  眾人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點心，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

  燕靈曦還癱在座位上，心氣已經沒了大半，正好給了周青蕪出風頭的機會。

  周青蕪身著水紅折枝海棠羅裙，袖口滾銀線鑲邊，鬢簪一支小小的珍珠花釵，素而不淡。

  她盈盈下拜，聲音柔婉：

  「草民周青蕪，敬獻生辰壽糕一座。」

  「糕圓喻江山圓滿；乳霜潔白，喻聖德昭昭；內裹鮮果甜餡，藏盛世福澤。」

  「恭祝皇上萬壽無疆，千秋永續！」

  龍椅上的皇帝聽得龍顏大悅，瞧著周青蕪莫名心生幾分親切感。

  眾人也紛紛誇讚。

  皇上趁機小心翼翼勸解太后：

  「母后，公主雖一時失儀，但記掛朕的壽辰，費心尋來這般別致賀禮，也算一片孝心。」

  幾句軟話入耳，太后緊繃的神色稍稍鬆緩。

  燕靈曦緩過心神，一雙眼眸瑩潤，帶著少女嬌憨向皇上撒嬌。

  皇上看著心愛的女人為自己生下的女兒，滿心都是疼愛，當即下旨，賞賜燕靈曦南海東珠一斛、赤金鑲紅寶石步搖一對、蜀錦十匹。

  燕靈曦大喜過望，連忙謝恩。

  皇上又想起什麼，看向周青蕪：

  「這般新奇吃食，你是如何想到的？」

  周青蕪微微一怔，念頭急轉，沒有提及陸言安，只垂首回話：

  「回皇上，是、是草民的母親教給草民的。」

  皇上頷首誇讚：

  「你母親倒是蕙質蘭心。」

  一句話惹得周青蕪眼眶倏然泛紅，唇瓣翕動，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燕靈曦見皇帝注意力落在周青蕪身上，連忙開口吸引目光：

  「父皇！此壽糕需父皇親手切第一刀，寓意斬斷煩憂。切好分賜群臣，便是陛下把御賜福澤分給朝野上下，君臣同享萬壽！」

  皇帝聞言含笑，攜皇后緩步走到壽糕跟前，伸手去取案上金刀。

  正要切下去時，只聽「轟隆」一聲悶響。

  那座高聳的九層壽糕，轟然倒塌！

  整座糕體朝皇上和皇后的方向砸了過來！

  皇后身邊的女官青鸞反應極快，一把將皇后護在身後。

  皇上躲閃不及，雪白的乳霜、金粉壽字、鮮紅的蜜餞鮮果，糊了皇上一身一臉！

  滿殿譁然！

  樂聲戛然而止。

  眾人紛紛起身避讓，侍衛蜂擁上前護駕，太和殿一時亂象叢生。

  混亂之中，皇后穩住心神，她先柔聲安撫狼狽的皇上：

  「皇上受驚了，請皇上先往後殿換身衣裳，切莫著了涼。」

  皇上面色難看，只得壓下怒意，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轉身去往後殿。

  待皇帝離去，皇后眸光沉斂，沉聲吩咐青鸞：

  「青鸞，即刻查驗壽糕，務必查清倒塌的原因。」

  青鸞躬身領命，快步走到塌倒的蛋糕旁，俯身細細查看。

  片刻後，她回來復命：

  「回娘娘，蛋糕底座下墊著冰塊，原是為了保鮮。可今日天氣炎熱，冰水順著托盤縫隙滲進糕底，糕胚吸了水，根本無力承載上方糕體的重量，故而驟然崩塌。」

  真相大白，殿內眾人恍然。

  皇后聽罷，冷冷看向面如死灰的燕靈曦與癱倒在地的周青蕪，沉聲下令：

  「將燕靈曦帶回宮中禁足，無詔不得出殿門！」

  「周青蕪驚擾聖駕，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宴席散去，宮道上晚風吹得人衣襟微涼。

  夜風跟在宋韻紓身後，低聲回話：

  「小姐，那雲乳千層與蛋撻皆需鮮牛乳製作，屬下遵照您的吩咐，在牛乳里滴了幾滴醋。不過片刻，牛乳便分層結塊。周青蕪倉促之間來不及再備牛乳，只能先上氣泡飲應付。」

  「至於那生辰蛋糕，屬下只是隨口提點了她幾句，說乳霜易化，墊冰可保鮮，她未曾多想便照做了。」

  宋韻紓微微頷首，忽然想起周青蕪在宴席上的模樣。

  前世皇上為什麼封周青蕪為郡主？

  周青蕪為什麼忽然提起她母親？

  難道……周青蕪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女兒？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宋韻紓低聲吩咐夜風：

  「你去好好查一查周青蕪的出身，還有她母親的出身和經歷，不得遺漏半點線索。」

  夜風躬身領命：

  「屬下明白。」

  二人剛行至宮道柳下，身後忽然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陸言彬與燕從謹一前一後，快步追了上來。

  陸言彬素來端方沉穩的眉宇間，此刻凝著幾分藏不住的急切：

  「宋小姐，聽聞靈曦公主在偏殿時與你起了爭執。你，可還好？」

  宋韻紓眸光微轉，下意識掃了燕從謹一眼：

  「不過是些許口角小事，不值一提。」

  陸言彬神色中帶著濃濃的愧疚：

  「我那時原想過去幫你的，只是被耽擱了。宋小姐放心，日後我絕不會讓你獨自受委屈。」

  他這態度鄭重得有些過了頭。

  宋韻紓語氣疏離客氣：

  「陸公子言重了，不過是些口舌之爭，哪裡就值得陸公子如此掛心。」

  陸言彬喉結滾動，終於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他避開一旁的燕從謹：

  「宋小姐，在下冒昧，可否移步一旁，容我單獨與你說幾句話？」

  宋韻紓下意識看向燕從謹。

  方才還緊盯著她的燕從謹，此刻卻別過臉去，避開她的目光，一副疏離的姿態。

  宋韻紓鬼使神差般輕聲應道：

  「好。」

  晚風撩動衣袂，陸言彬望著面前的少女，心中情愫翻湧。

  宴席上，她才情驚絕的模樣深深烙在他心底。

  陸言彬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宋小姐，在下心悅宋小姐已久。宋小姐可願嫁我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