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燕從謹氣燕靈曦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上手太后眉頭緊鎖，面色沉冷地望向燕靈曦。
燕靈曦心底冷哼：
老虔婆不悅又如何，宋韻紓犯下這等大錯，看你還如何護她。
可預想中的捉拿並未到來，反而是淑妃開口，厲聲呵斥：
「靈曦！你胡鬧什麼！」
燕靈曦一愣，連忙辯解：
「母妃，我沒有胡鬧。分明是宋韻紓她題反詩！」
淑妃語氣又嚴厲了幾分：
「靈曦，你仔細看看，畫上究竟寫的是什麼！」
太和殿十分寬闊，方才並未細看畫卷上的文字，只是胸有成竹地覺得不會出差錯。
此刻凝神望去，紙上詩句赫然映入眼帘：
北斗掛城邊，南山倚殿前。
雲標金闕迥，樹杪玉堂懸。
半嶺通佳氣，中峰繞瑞煙。
小女持獻壽，長此戴堯天。
這哪裡是什麼謀逆反詩，分明是一首祝壽詩！
殿內眾人的議論聲漸漸揚起：
「這詩作格律工整，意境悠遠，真是一首上乘律詩。」
有人輕聲念出幾句，隨即眼前一亮：
「瑞氣繞峰，正合今日萬壽之賀。」
「詩好，畫更好！真是意境相通，相得益彰。」
「方才看靈曦公主神色，好似以為這卷上是反詩一般。」
「是啊，好端端的賀壽詩，怎麼會先往那處想？」
「聽說在偏殿時公主同宋韻紓起了爭執。」
「難不成是記恨宋姑娘？」
燕靈曦僵立原地，心頭巨震。
怎麼會這樣？
畫卷之上，本該是反詩才對！
耳邊傳來太后不悅的聲音：
「這般莊重場合，公主竟當眾失儀，可見平日教養欠缺。」
淑妃連忙起身請罪：
「都怪臣妾疏於管教，是臣妾的過錯。」
皇帝也出聲打圓場：
「只是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無妨。」
淑妃轉頭厲聲吩咐：
「靈曦，還不快向宋小姐賠罪！」
燕靈曦從震驚中回過神，瞥見宋韻紓唇邊淺淡的笑意，胸中怒火翻湧，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宋小姐，是我失察，還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宋韻紓微微屈膝行禮，不卑不亢：
「臣女不敢當。」
太后又細細安撫她幾句，宋韻紓這才躬身退回席位。
燕靈曦當眾被太后斥責驕縱，羞憤難當。
方才她還滿心歡喜，陸言彬就坐在對面，此刻卻連頭也不敢抬，生怕被他看見自己狼狽模樣。
陸言彬會如何看待她？
宋韻紓！你給我等著，此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宋韻紓思緒回開宴之前。
她越想越覺得燕靈曦舉止蹊蹺，便打開賀禮查驗。
匣子打開，裡面的畫卷早已被人調換。
卷末赫然題著：
奪朱非正色，異卉亦稱王。
待到春雷起，河山換舊章。
宋韻紓當即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這幅畫卷，她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宋韻紓眸底掠過一絲冷光，召採薇上前低聲吩咐一番，採薇領命悄然退下。
燕靈曦，你既然執意要置我於死地，那也休怪我不念情面。
正在宋韻紓躊躇賀禮怎麼補救的時候，燕從謹尋了過來。
「聽聞方才靈曦公主為難你了。」
宋韻紓有些訝異：
「你怎麼知道？」
燕從謹眼神微閃，帶著幾分心虛：
「我自有門路。」
宋韻紓垂眸輕「嗯」了一聲。
燕從謹見她心事重重，心底莫名泛起煩悶：
「燕靈曦對你做了什麼？」
宋韻紓蹙眉輕嘆：
「她將我的賀禮調包了。」
聞言，燕從謹勾唇輕笑，帶著幾分戲謔：
「這點小事，竟也能難住宋小姐？平日裡你不是很聰慧嗎？」
宋韻紓瞪了他一眼。
這人不幫忙想辦法也就算了，還特地跑來嘲笑她。
燕從謹渾身一滯。
那一眼眼波流轉，看得他心頭一熱，血氣翻湧。
片刻之後，燕從謹動了動發緊的喉嚨：
「我的賀禮給你用便是。」
宋韻紓驚訝：
「那你怎麼辦？」
燕從謹又換回那副漫不經心的紈絝姿態：
「小爺我自有辦法。」
宋韻紓見他準備的賀禮恰好也是一卷畫軸，頓時計上心頭。
她鋪開畫卷，提筆寫下前世陸言安萬壽宴獻禮所題的詩句，特意將字跡寫得小了些。
寫完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心中甚是滿意。
燕從謹靜立在一旁，看她落筆行雲流水，看她寫完後狡黠一笑。
這般聰慧靈動的女子，也難怪陸言彬會傾心，任誰見了都會動心。
當然，不包括他。
做完這一切，宋韻紓看向燕從謹，眸光里亮閃閃的：
「多謝燕公子相助。」
方才的燥熱感再次湧上來，燕從謹慌忙告辭離開。
獻禮過後，禮樂聲響起，一眾宮女魚貫入殿，端上御膳珍饈。
食案上金盤錯落，玉盞生輝。
燕靈曦緩了緩心神。
宋韻紓的帳，以後再跟她算。
今日的宴席她耗費許多心思，席上的新奇吃食，定能博得滿堂稱讚。
隨著宮女魚貫而入，精緻華貴的托盤上方被蓋著，引得眾人好奇觀望。
皇上也好奇開口：「淑妃，為何要用錦蓋遮住？」
淑妃溫婉淺笑：
「靈曦說前些日子她在京城吃到一些新奇吃食，特意安排，想請皇上品鑑。」
皇上面露欣慰：
「靈曦倒是有心。」
燕靈曦示意，皇上和賓客面前錦蓋被緩緩打開。
偌大的托盤裡，只放了一個水晶杯。
杯子裡盛著烏梅氣泡飲。
深琥珀色的液體中，浮著幾顆新鮮的烏梅，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氣泡，晶瑩剔透。
除此之外，本該還有雲乳千層和蛋撻，不知為何卻沒有上。
燕靈曦有些不知所措。
皇帝開口詢問：
「靈曦，何不向大家介紹一下這是什麼？」
燕靈曦強壓慌亂，起身回話：
「父皇，這是烏梅氣泡飲。取陳年烏梅慢熬成濃漿，放涼之後兌入梨汁、薄荷與冰糖調製成的氣泡水，口感新奇，父皇不妨一試。」
皇上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
一入口，細密氣泡在舌尖輕輕炸開，隨後烏梅的醇厚果香湧上舌尖，回味甘甜，冰爽沁人。
皇帝眼前一亮，開口誇讚：
「此物新奇爽口，酸甜適中，最解油膩。
眾人聽聞，也滿懷期待地嘗了一口。
年輕的世家子弟與貴女大多十分喜愛，年長的大臣與命婦卻有些難以接受氣泡刺激舌尖的口感。
場面勉強穩住，燕靈曦稍稍鬆了口氣。
她抬眼望向陸言彬，見他眉頭微蹙，似乎並不習慣這個味道。
若是有雲乳千層，表兄一定會喜歡的。
燕靈曦打算宴會結束再好好問問周青蕪，為何和預先安排的不同。
陸言彬面前的飲品被燕從謹端走了。
真是惹人厭煩！燕靈曦狠狠瞪了他一眼。
燕從謹捕捉到她的目光，自懷中取出一方錦帕擦了擦嘴。
那是她剛剛給表兄擦汗的帕子！
怎會在燕從謹手裡？！
燕靈曦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燕從謹很滿意她的憤怒，似乎覺得還不夠，眼睛一轉，又有了主意。
他忽地起身快步走出太和殿，片刻之後才一臉暢快地折返回來。
他伸手打算抓起一個雞腿大口朵頤，卻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團皺巴巴的帕子，狠狠地在拇指、食指和中指上擦了擦。
然後才抓起雞腿。
燕靈曦看著他的動作，突然間反應了過來他剛剛出去做了什麼。
他居然用自己的帕子，擦剛剛摸過那裡的手指！
「燕從謹，你這個無恥之徒！」
燕靈曦猛地站起身。
喧鬧的大殿驟然安靜，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