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身世之謎
昭寧侯府內室,夜風躬身稟報探查到的消息:
「小姐,屬下查到周青蕪的母親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只是一出生便被賊人偷走,自此杳無音訊。」
宋韻紓聞言,眸光微微一滯。
前世,皇上無緣無故封一個孤女為郡主。
那日宴席上,皇上初見周青蕪便覺得十分親切。
再串起周青蕪母親的身世,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偏偏嚴絲合縫扣住所有細節的猜測,在宋韻紓心底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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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巧合之事數不勝數,可無數巧合層層疊加,便不同尋常。
夜風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屬下把當年的卷宗翻了個遍,那男嬰就像從來沒在這世上存在過一樣。」
能把一個人的存在痕跡徹底抹除乾淨,絕非尋常百姓能夠做到。
宋韻紓眸色漸沉,心中疑雲越積越重。
另一邊,宋韻霏的陪嫁院子風雲驟起。
因著謝永茂正等著服用紫絡藤汁,陸言安不得不來宋韻霏院裡取藥。
「霏霏,先前是我被青蕪攪得心緒大亂,才對你言語失當,你寬宥我這一回,往後絕不會再有此事。」
那夜和溫硯逾矩的行為,一直壓在宋韻霏心頭,她本就有些心虛。
此刻見陸言安低頭哄自己,也識趣地放軟了姿態。
可周青蕪橫亘在二人之間,像一根刺深深扎進她心裡:
「夫君,周青蕪現在沒有半點用處,還會招來禍事。」
「等公主解了禁足,必會找她清算,我們也難免受她牽連。不如夫君趁現在休了她。」
「夫君放心,我一定能助你登上權臣之位。」
陸言安沒未接話,只是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霏霏,我是有苦衷的。為了你我的將來,還需要你暫時隱忍。」
掌下心跳沉穩,宋韻霏腦海中卻驀地浮現溫硯那夜的真心告白。
相比起來,陸言安是真的愛她嗎?
當年為了嫁給他,她算計長姐,又和娘家鬧到幾乎決裂,如今名聲也毀了,早已無路可退。
一念及此,宋韻霏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夫君,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
陸言安並未察覺她的異樣,拿到紫絡藤汁便匆匆離去。
他前腳剛走,宋韻霏立刻點了幾個得力婆子,氣勢洶洶直奔周青蕪的院子。
屋內,周青蕪剛敷好金瘡藥,正趴在榻上疼得渾身發顫。
院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宋韻霏帶著人闖進來,環顧四周,怒火頓生。
周青蕪一個鄉下野丫頭,屋裡竟布置得比她的住處還奢華。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丟出去!」
周青蕪嚇得身子猛地瑟縮,稍一動彈傷口便傳來刺骨的疼。
杏兒立刻撲上去張開雙臂擋在床前,將周青蕪護在身後。
「夫人,求您手下留情,二夫人傷得太重,您有什麼怨氣沖奴婢來。」
「你吃我的喝我的,月銀也是我給你發的,她是你哪門子的夫人?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發賣了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杏兒後領,直接把人扔到外面。
另外幾人則氣勢洶洶地衝到床邊,一把掀開錦被,打算將周青蕪從榻上拖下來。
被子掀開,周青蕪身上未著寸縷,身後縱橫交錯的猙獰傷口露了出來。
宋韻霏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片,掩面咒罵:
「小蹄子!青天白日連衣服都不穿,你想勾引誰!」
巨大的羞恥與恐懼席捲而來,周青蕪渾身顫抖:
「你不能這麼對我!等言安哥哥回來,絕不會放過你的!」
「還敢拿陸言安嚇唬我?來人,把她拖到街市上去!讓眾人好好瞧瞧你這幅樣子,到那時,我倒要看言安還會不會要你。」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就往門外拖。
周青蕪疼得撕心裂肺地掙扎,剛結痂的傷口也崩裂開。
眼看她半個身子都被拖出了房門,周青蕪尖聲嘶吼:
「放肆!你們可知我是誰?我是皇上的外甥女!敢動我一下,我要你們全族陪葬!」
一句話落下,滿室喧鬧驟然靜止。
宋韻霏囂張的笑僵在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謝府庭院,晴光正好。
謝永茂倚在廊下,目光落在日光里舞劍的少女身上。
劍光清冽,映得舒瑤裙角翻飛,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笑意。
「別干站著看熱鬧,你也跟著練。」
舒瑤收劍回頭,瞥見謝永茂偷懶,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賞荷宴應下約定,她每日都要抽時間偷偷溜過來教他習武,可這人長進寥寥。
這般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謝永茂用力抬起酸軟的胳膊,跟著舒瑤的招式揮動劍柄。
劍光交錯間,二人衣袂被風卷著一同起落,投在地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處,滿院晴光都浸上了幾分繾綣意味。
一套招式練罷,謝永茂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一旁的石凳歇息。
這副身子實在不爭氣,多少名貴湯藥灌下去都不見起色,唯有紫絡藤汁能短暫穩住他的狀態。
「你臉色怎麼白成這樣?」
舒瑤湊近,見他面色白得反常,不由得出聲驚呼。
謝永茂也只覺渾身發沉,冷汗層層往外冒,身上像是有小蟲在爬,麻癢難耐。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稟報聲:
「少爺,您的藥送來了。」
舒瑤心頭一緊,立刻閃身躲進屋裡。
汪月娥身邊的大丫鬟玲瓏端著紫絡藤汁走進來,謝永茂接過一飲而盡。
靜坐片刻,藥力散開,流失的力氣一點點重回四肢。
謝永茂眼珠一轉,心底生出幾分逗弄的念頭。
「我方才出了一身汗,你服侍我更衣。」
玲瓏躬身應是。
謝永茂邁步走進內室,目光淡淡掃過一圈,徑直走到床前。
他伸開雙臂,任由玲瓏一層層褪去外衣,最後只剩一條褻褲。
「卑鄙小人!」
躲在床帳後的舒瑤攥緊了手心,在心底恨恨咬牙。
玲瓏的手緩緩伸向謝永茂腰間的系帶,舒瑤連忙緊緊閉上雙眼。
「不必了。」
謝永茂忽然開口攔下玲瓏,眼底狡黠的笑意一閃而過。
床帳後的舒瑤鬆了口氣。
要是真讓他脫得一乾二淨,以謝永茂的性子,無論她有沒有看見,都會賴上自己。
帳外傳來布料摩挲的窸窣聲響,謝永茂重新穿戴整齊。
不多時,他終於轉身打算離開。
「等一下,我腰間的玉佩去哪了?」
「奴婢這就去找。」
玲瓏在屋中四處翻找,好幾次從床帳邊經過,險些掀開帳子進來。
舒瑤屏住呼吸,一顆心懸到嗓子眼。
「會不會方才小憩的時候,落在床榻上了?」
玲瓏聞聲,當即抬手就要掀簾進去查找。
舒瑤慌忙往後縮,可狹小的帳內根本沒有可供藏身的地放。
眼見退無可退,舒瑤心跳聲幾乎要撞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