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會再和她談了
妻子離開後。
沈硯獨自坐在餐桌前，呆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拿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吞起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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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情緒突然繃不住了。
他猛地抬手，把桌上所有東西全都掀翻，眼眶通紅，低吼一聲：「操！」
這一刻，他難受得幾乎喘不上氣。
若不是愛慘了妻子，他何至於此。
酒瓶摔碎在地，猩紅的酒液淌了一地，沈硯呆愣片刻，蹲下身，一點一點收拾。
碎玻璃鋒利得很，輕輕一碰就劃破了他的手指。
他像沒知覺似的，指尖那點疼，還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不知過了多久。
啪嗒。
燈忽然亮了，抱著熟睡糯米的姜梨，站在門口，脫口驚呼：「這是怎麼搞的？」
地上狼藉一片，食物、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沈硯就那麼坐在地上，指間夾著煙，鮮紅的血沿著指縫往下滴。
一個男人最狼狽的模樣，此刻展露無遺。
姜梨皺起眉，先把糯米輕輕放在沙發上，才走過去：「你這是怎麼了？瀾瀾呢？」
忽然，她瞳孔一縮：「你受傷了？」
先前遠遠看著，還以為是紅酒灑了手。走近了才看清，那是玻璃割破皮肉流出來的血。
沈硯低頭掃了一眼，緩緩搖頭，聲音平淡：「沒事。」
姜梨心裡清楚，不用多想，肯定又是她那個拎不清的妹妹，丟下丈夫去找她那個乾弟弟了。
她輕嘆一聲：「地上髒，別坐著了，起來，我給你包一下。」
沈硯慢慢搖頭，悶著頭抽菸。
「別抽了。」
姜梨伸手，把他指間那半截煙抽走，扔在地上踩滅。
然後上前兩步，攙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嘴裡忍不住念叨：「你吃什麼長大的？看著沒幾兩肉，怎麼沉成這樣？」
沈硯其實個子很高，家裡又擺著一套健身器材，閒下來就去練。看著不壯碩，可脫了衣服，就全是結實的肌肉。
他晃了晃神，啞聲道：「梨姐，我自己來。」
到底沒好意思讓妻姐攙著，他撐著地板站起來，走到沙發邊。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你先坐會兒。」
姜梨說完，翻出醫藥箱，又去廚房打了半盆熱水。
她蹲下來給他包紮，嘴裡隨隨便便地說著：「我妹妹那個人啊，強勢慣了，做事有時考慮不周。有些事，你也別往心裡去。」
還有一句話她壓在心底沒說。
沈硯啊沈硯，你再愛瀾瀾，婚姻也不能只靠愛撐著。
最淺顯的道理：沒本事，玩什麼高配！
姜梨很清楚姜瀾的長相身段，追她的富二代、精英一抓一大把。
沈硯呢，沒什麼背景，聽說農村老家，就剩一個年邁的爺爺。
算得上一窮二白，跟孤兒沒什麼兩樣。
姜梨早年就不看好妹妹這樁婚事，沒想到他們竟撐了七年，倒讓她有幾分意外。
可看在糯米的份上，她到底不希望妹妹和妹夫鬧到不可開交。
沈硯沉默良久，才沙啞著開口：「梨姐，謝謝你。」
看著她仔仔細細地替自己纏紗布，感受著那點掌心的溫度，沈硯鼻子一酸，竟生出幾分想哭的衝動。
當然，這不是曖昧。
他心裡清楚，姜梨一直看不上他，今天願意幫忙，全是看糯米的面子。
紗布纏好，姜梨拍了拍手：「行了，別鑽牛角尖。有矛盾好好跟瀾瀾聊。那個……乾弟弟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就算不為別的，為了糯米忍一忍，行不行？」
沈硯怎麼會不明白。
她是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就著過下去。
可他不願將就，沒有愛情的婚姻，不要也罷……沈硯眼底浮起一抹決然，聲音平靜：「梨姐，我不會再和她談了，我要離婚。」
「你說什麼？」
姜梨愕然，瞪大了眼：「你要跟瀾瀾離婚？那糯米怎麼辦？」
沈硯看了一眼糯米：「我會照顧好糯米。」
姜梨瞬間有點上火：「你照顧？拿什麼照顧？不是我看不起你，現在你兜里能掏出一千塊嗎？」
沈硯臉色有些難堪，咬了咬牙：「我會出去工作。」
「工作？」
姜梨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他：「你都三十了，出去找份工作試試，看看誰肯要你？你唯一的選擇，就是進廠打螺絲……哦，運氣好點，還能去當鴨子。」
沈硯抿了抿唇，他知道姜梨向來是這個脾氣，刀子嘴，直來直去。
所以他沒動氣，只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就是去拼命，我也不會讓糯米受一點委屈。」
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姜梨心頭一顫。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緩了下來：「沈硯，我覺得你們不該走到這一步。中間肯定有誤會，說開了就好了，還能回到從前……」
「回不去了。」
沈硯打斷她，聲音低沉，卻沒有半點猶豫，「我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他沒有說謊，從姜瀾踏出家門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去了。
姜梨第一次見他這副堅決的樣子，她隱隱有種預感——妹妹今晚，或許真的犯了大錯。
她搖搖頭，看了一眼手錶，不知不覺，竟已十二點了。
她站起身，語氣淡淡的：「既然你已經決定，你們之間的事我也懶得再管。但醜話說在前頭，我絕不允許你們讓糯米難過，更不能拿孩子當談判籌碼。」
勸不動，她也不打算再勸。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糯米，在心裡說：不管怎麼樣，有大姨在，肯定讓你過得好好的。
推開房門，正好撞見匆匆趕回來的姜瀾。
「姐，你怎麼在這？沈硯呢？」
姜梨淡淡瞥了她一眼：「在裡面。」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瀾看著姐姐的背影，又看看緊閉的房門，心底升起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