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了三年活寡,今夜圓房


  禁軍起身就往寢宮沖。

  鐵甲聲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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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徹一步橫在眾人身前,袖袍一甩,厲聲喝道:

  「都給孤站住!」

  禁軍統領被震的腳下一頓。

  「太子妃已經安寢。爾等深夜闖孤內寢,驚擾內眷,皇家體面,還要不要了?」

  他轉頭,目光釘在蕭琰臉上。

  「三弟,你今日好威風啊。」

  「一頂頂帽子往孤頭上扣,現在還要搜孤的寢宮?」

  「孤倒要問問——你眼裡,還有沒有孤這個儲君?」

  蕭琰被他逼視的後退半步,隨即梗起脖子:

  「大哥這是做賊心虛!若是清白,何懼一搜!」

  「清白?」

  蕭徹冷笑。

  「孤若清白,你今夜犯上作亂的罪名,誰來擔?」

  「你步步緊逼,今日搜東宮,明日是不是還要搜孤的身、要孤的命?」

  他轉身,朝晟帝長揖一禮,聲音悲愴:

  「父皇!兒臣遭人構陷,剛洗清通敵之冤。」

  「若強搜寢宮,一無所獲,那今日這一搜,就是當眾打皇家的臉!」

  「可若就此作罷……」

  他話鋒一轉。

  「三弟這頂替身的帽子,兒臣也摘不掉!」

  「請父皇聖裁!」

  殿內又是一靜。

  蕭徹在心裡飛快的盤算。

  這一招叫將計就計,我不攔,是默認心裡有鬼,我硬攔,還是心虛。

  不如把球踢回給皇帝,搜,是打他老人家的臉,不搜,是他老人家保我。

  當皇帝最怕什麼?怕沒面子,也怕留個不忠不孝的兒子。

  晟帝端坐龍椅,眉頭擰緊。

  密信,已經冤枉過太子一次。

  若再強搜寢宮,一無所獲,今日這場面,就是當眾打皇家的臉,可就此作罷,蕭琰那替身之說,又扎在這裡。

  滿殿鴉雀無聲,都在等。

  良久。

  晟帝緩緩開口:

  「傳旨——」

  「封鎖整座東宮!太子寢宮重兵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明日清晨,朕親自徹查到底!」

  「若真有替身,朕自會料理。若是冤枉……」

  他掃了蕭琰一眼,語氣森然。

  「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蕭徹心裡咯噔一下。

  明天徹查,這是緩兵之計啊!

  皇帝這老小子是兩不得罪。

  不過一晚上的時間,夠我干很多事了。

  眾人散去,東宮四門火光如晝,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蕭徹回到東宮,遣散左右。

  「都退下。孤乏了。」

  等寢殿裡只剩他一人,臉上的從容垮了下來。

  娘的,真他媽懸。

  明早搜宮,兩具屍首還在丹房地窖里躺著,身上那幾封密信名單,全見不得光。

  從裡衣里,他摸出密信,還有名單。

  通敵密信,黨羽名單。必須燒了,才能以絕後患。

  借著夜色,他來到煉丹房。

  丹房常年爐火不熄,滿屋子藥香硝石味,味道很大。

  站在丹爐前的蕭徹,把名單抖開,借著火光,從第一個名字,掃到最後一個。

  從今天起,這份名單,只存在我一個人的腦子裡。

  合上名單,閉上眼睛,名字已經被他記住了,作為特種兵,這點記憶能力還是有的。睜開眼時,手一揚,把密信名單一股腦的丟進丹爐。

  證據,沒了。

  這世上,再沒有能定我通敵罪的紙。

  可這大晟朝里,誰是太子的人,誰不是——

  全在我腦子裡,一個都跑不掉。

  拍了拍手,目光移向角落的地窖入口。

  紙,燒了。

  接下來,是那兩具屍體。

  不過——還不是現在。

  轉身出了丹房,回到寢宮。

  寢宮裡,姜明嫣倚在門邊,顯然一直在等他。

  「禁軍封宮了?」

  姜明嫣詢問。

  「封了。」

  蕭徹關上門。

  「明早,父皇親自來搜。」

  姜明嫣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兩具屍首……」

  「孤會處理。」

  蕭徹看著她,沒有繞彎子。

  「但在那之前,有件事,得辦。」

  「什麼?」

  「今晚,你我圓房。」

  「圓房?!」

  姜明嫣猛的抬頭,臉色漲的通紅,聲音又驚又抖:

  「你……你殺了我丈夫,屍骨未寒,現在又要……」

  「孤知道這話不地道。」

  蕭徹沒躲她的眼睛。

  「可這是眼下唯一能救你我的法子。」

  「滿東宮的人,都看見太子今夜回了寢宮。明日搜宮,若查不到太子,只翻出一具被殺的太子屍體——你說,誰動的手?」

  「你這個親眼撞破兇案的太子妃,第一個死。」

  「你姜家滿門,一個都跑不掉。」

  姜明嫣的身體,僵住了。

  蕭徹一字一頓:

  「所以今晚,你我必須做戲做全套。」

  「讓門外那些禁軍,親耳聽見太子和太子妃同了房。」

  「太子還活著,還在這寢宮裡荒唐。」

  「明早就算搜遍東宮,也只剩一句——太子活的好好的,搜什麼替身?」

  姜明嫣咬緊了唇,胸口起伏,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昨夜……你跟我說,會救我父親,保我姜家。」

  「這就是你救我的法子?」

  蕭徹看著她,眼神不閃不避:

  「是。」

  「孤說過,孤不是太子,但孤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一切。」

  「你守了三年活寡,他碰都沒碰過你一下。」

  「今晚之後,誰還敢說,你姜明嫣,是個連丈夫都不肯沾的擺設?」

  這句話,直直捅進她心窩。

  姜明嫣的眼淚,止不住滾了下來。

  她死死咬著唇,渾身發抖,不知是恨太子,還是心裡委屈。

  良久。

  她抬起臉,眼神里,透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

  「橫豎都是死。」

  「殿下要圓房,臣妾,奉陪。」

  蕭徹心裡,沒來由的一震。

  這女人……是真狠。

  也是真可憐。

  對不住了。

  為了活命,今夜這齣戲,你我只能假戲真做。

  「別怕,孤不會弄疼你。」

  話音落下,姜明嫣閉上眼,任由他攻城略地,帳內人影,交疊成一處。

  門外。

  兩個禁軍貼著牆根站崗,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面面相覷。

  那床板吱呀吱呀,一聲高過一聲,聽的人面紅耳赤。

  一個禁軍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這……太子也太……」

  另一個趕緊噓了一聲,捂住半邊耳朵,臉上寫滿尷尬:

  「別聽!被上頭知道,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暗罵。

  果然是太子,大禍臨頭,還這麼荒唐!

  得,這一夜,有的熬了。

  而寢宮內。

  事畢。

  蕭徹翻身坐起,替她掖好被角。

  姜明嫣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淚,卻不看他,只把臉埋進被褥里。

  「孤去處理屍首。」

  他壓低聲音。

  「你,幫孤一個忙。」

  「每隔半個時辰,把床搖的響一點。」

  「越大聲越好。」

  姜明嫣猛的睜開眼,羞憤交加:

  「你——!」

  「這是為你好。」

  蕭徹正色道。

  「孤在丹房點火焚屍,動靜再小,也瞞不過外頭這些耳朵。」

  「床聲越響,他們越以為是太子在折騰,就越不會起疑。」

  「你搖床,孤燒屍,這一夜,你我各守本分。」

  臉漲的通紅。

  「……滾。」

  蕭徹咧嘴一笑。

  「得嘞。」

  披衣下榻,他摸黑閃進丹房。

  地窖里,兩具屍體並排躺著。

  「對不住了,太子。」

  「你好歹做了三年主子,孤給你留個全屍,是不可能了。」

  一手一個,把太子和如煙先後拖出來,塞進那座丹爐。

  添柴,鼓風,又往爐里撒了把硝石硫磺。

  轟——

  火舌騰起,把整間丹房照的忽明忽暗,舔著爐壁。

  那股甜腥的焦臭味,混著丹香,飄散開來。

  蕭徹站在爐前,看著屍體在火里翻卷、焦黑、崩解,化成灰,與爐底的丹渣混作一處。

  從今晚起,這世上,再沒有什麼阿九。

  只有太子。

  就在蕭徹剛跨出丹房的一瞬——

  東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陛下駕到——!」

  蕭徹的腳步,猛的一頓。

  抬眼望去,火把連成一片,把東宮的晨色,照的通紅。

  為首一人,龍袍加身,面色沉沉,正是晟帝,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文武,蕭琰赫然在列,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晟帝跨進東宮,環視一周,聲音冰冷:

  「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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