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歲稚童，私藏軍弩？

  霍青鸞進了門，先把長槍往門邊一杵，才抬眼看向蕭徹。

  「原來陛下還記著我鎮西侯府，還有活人。」

  「我倒當，在陛下眼裡，我們侯府的人早就死絕了。」

  裴若瀾臉色一變，急忙扯她的袖子。

  「青鸞！胡說什麼！」

  這話等於當著人面埋怨天子，一句話就能招來大禍。

  霍青鸞卻理都不理，直勾勾的盯著蕭徹。

  「臣女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

  「父親和大哥戰死在西境，屍骨都沒運回來，朝廷問過半句嗎？」

  「撫恤銀子一層層往下撥，到我們手裡還剩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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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跟著父親的老將，如今傷的傷殘的殘，朝廷里可有人管？」

  這侯府是一年不如一年。

  她一字一頓。

  「臣女就是想知道，陛下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

  蕭徹放下茶碗，沒急著接話。

  他環顧這座空落落的院子。

  這女子的怨氣，是拿親人的命和幾十口人的日子，一年一年攢下來的。

  不是幾句好話就能哄下去的。

  今早父皇讓孤來，嘴上說是看望，實則是把霍家的事塞到孤手裡。

  可這事眼下還是個死局。

  他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霍姑娘的心思，孤懂。」

  「府上有什麼難處儘管講，孤來替你們想辦法。」

  霍青鸞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冷冷的。

  「想辦法？殿下這話說的倒好聽。」

  「殿下今日微服前來，沒帶儀仗走的是後巷。」

  「說到底，就是打算拉攏我鎮西侯府這點殘存的勢力，好給自己撐腰。」

  「臣女勸殿下一句。」

  「我鎮西侯府無意摻和朝堂的紛爭。」

  「殿下，請回吧。」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乾脆利落，半點情面都不留。

  蕭徹一噎。

  好傢夥。

  孤話沒說上三句，直接給堵回來了。

  這脾氣半點都不肯讓人。

  他也不惱，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既是如此，孤先告辭。」

  走到門口，霍青鸞又追了一句。

  「羆子。」

  姜羆一愣。

  「啊？青鸞姐，你還認得俺？」

  「你家與我侯府是老交情。」

  霍青鸞瞥了眼蕭徹，語氣不善。

  「往後少跟來路不明、心思複雜的人混在一處。」

  姜羆：「……哦。」

  蕭徹腳步一頓，回過頭。

  「霍姑娘。」

  「你口中的來路不明之人——」

  「不必繞彎子，說的就是孤吧？」

  霍青鸞迎著他的目光，半步不退。

  院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

  這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姑娘！姑娘！」

  魯伯單腿跳著衝進院門，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孩子。

  霍琅滿臉是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快！快關大門！」

  魯伯滿頭大汗，聲音都劈了。

  「小少爺出門買糖葫蘆，半道上被一隊官差攔下！」

  「他們從孩子身上翻出一架軍弩，一口咬定是私藏軍械，當場就要拿人！」

  「俺打倒了他們幾個，才搶著孩子跑回來！」

  話音未落，府門外就炸了。

  「鎮西侯府聽令！」

  「霍琅私藏軍弩意圖不軌，速速交人！」

  「若敢閉門拒捕，便以包庇之罪一同緝拿！」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院子裡老兵們嘩啦一聲全動了。

  有人抄起靠在牆邊的刀，有人拖著殘腿去摸長矛，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他娘的，欺人太甚！」

  「跟他們拼了！」

  「拼了！」

  裴若瀾臉色慘白，一個箭步攔在前頭，聲音又急又厲。

  「都給我站住！」

  「誰動一步，我記誰一輩子！」

  老兵們被這一聲喝住，攥著刀的手直抖，喘著粗氣不肯退。

  蕭徹已經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府門外黑壓壓站著一隊官差。

  為首的是個穿錦緞的年輕人，搖著一把摺扇，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蕭徹眯起眼。

  「孫耀祖。」

  「京兆府尹孫懋的兒子。」

  孫耀祖踱上兩步，把摺扇一收，從官差手裡接過那架軍弩高高舉起。

  「都看清楚了！」

  「這是從霍家小崽子身上搜出來的軍弩！」

  「人證物證俱在，還想賴？」

  他故意踱到霍青鸞面前，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笑的一臉猥瑣。

  「霍青鸞。」

  「本公子早就說過——」

  「你跑不掉。」

  「識相點，乖乖從了本公子。」

  「要不然你那寶貝小侄子進了大牢，不知道扛不扛的住——」

  「裡頭的酷刑。」

  霍青鸞的手指一根根收攏，攥緊了長槍。

  老兵們再也憋不住，刀鋒齊齊朝前。

  「你放屁！小少爺才七歲，哪來的什麼軍弩！」

  「你們這是要絕我們侯府的後！」

  孫耀祖退了半步，冷笑一聲把摺扇一揚。

  「都聽好了！」

  「膽敢抗拒執法者——」

  「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