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開道觀
「悅寶，一定要牢記師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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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霧朦朧，一座破敗的道觀里，一道身著藍色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的女人的身影在空中越來越淡，直至消失不見。
「嗚哇，師父不見了。」
「我要師父。」
地上，一個身穿粉色錦緞小袍、頭頂兩個小揪揪、圓嘟嘟的肉臉綴著劉海、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兒，黑寶石搬的大眼裡擎滿淚水，衝著半空正哇哇大哭。
師父不要她了！
她要變成可憐的小乞丐了。
小女娃身側，一左一右兩道虛幻的身影正跳上跳下的抓耳撓腮，沒哄過奶娃子，急急急！
左側，身著冕服、頭戴玉制十二旒冕冠、眉目威嚴的中年男子夾著嗓子、細聲細語的說道：「悅寶乖，不哭了，你師父只是回家了。」
右側，身著黃色九龍長袍、頭頂髮髻、烏髮白須的老頭兒，眉目與中年男子有5分相似，「是啊，乖寶，你忘記你師父說的了，咱們也要回家的。」
任憑兩個人說破嘴皮，小女孩兒無動於衷，只望著半空嚎啕大哭。好一陣兒哭累了，坐在地上，腦袋埋在一雙小肉腿之間，肩膀仍舊一下一下的抽動。
普通人看不見的空氣里，白眉老人一腳踹向中年男子，「連個小孩兒都哄不明白，你說你還能幹得了什麼，沒用的東西。」
中年男人委屈，好意思說我，你不也哄不明白嗎。
「你那什麼眼神？」白眉老人怒道，又要上腳。
中年男子趕緊擺正態度，「父皇，大師昨晚不是給你留了符紙嗎，趕緊拿出來。」
「對啊，我怎麼把那東西給忘了」，腦子都被哭聲震暈乎了。
「乖寶，快看，這是你師父留下的。」
聽到師父兩字，小女娃的頭終於抬起來，雙眼紅腫的接過符紙，也不知道怎麼做的，隨著符紙燃燒，一道人影從裡面飛出來，赫然是之前消失的女子。
「師父」，帶著哭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喜意，「師父，窩不要泥離開。」
女子清冷的聲音裡帶著溫柔，「悅寶，師父只是暫時離開，只要你努力積攢功德，我們很快就會團聚的。我的悅寶是個堅強的孩子，不可以流眼淚哦。」
小女娃倒是不哭了，但撅著的嘴更突出了，功德好難賺的。
「那要賺多少功德啊？悅寶要是累濕了，師父會心疼的。」
女子眉眼更加柔軟，笑道：「等你和師父一樣厲害時，我的悅寶那麼厲害，肯定能做到。好了，師父會一直等著悅寶的，不可以再哭了哦，哭哭很醜的，而且師父不喜歡小哭包。」
小女娃使勁抽了一把鼻子，師父最喜歡她了，「悅寶才沒有哭呢。」
「師父，悅寶一定會努力的。」
人影消失，小女娃撅著的嘴癟了，眼看眼淚又要出來，想到什麼，又哼唧的憋回去。
旁邊當柱子的兩道影子終於鬆口氣，再哭他們也要哭了。
白須老人飄過來，掐著嗓子說道：「乖寶，咱們也要回宮了。」
「對對對，乖寶，我們回家」，中年男子湊過來，蒼白冷肅的臉上硬是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白須老人又是一腳踹過來，「不會笑就別笑，嚇著我乖寶了。」
怎麼可能，這孩子什麼樣的鬼沒見過，心裡碎碎念，但中年男子還是恢復正常。
「你們是誰啊？這裡就是我的家」，小女娃因為太傷心，只記得倆鬼是師父昨晚幫她簽訂的契約魂靈。
兩鬼：……
合著都白說了啊。
能怎麼辦，再來一遍唄。
中年男子輕了聲嗓子，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一瞬間端起來，「悅寶你好，我叫巫馬珩，是你的皇祖父，這位是你的曾皇祖父巫馬靖輝。你叫巫馬晗悅，是我們大禹王朝最尊貴的小公主，你的父皇和哥哥姐姐們都期待著你回家。」
悅寶撇撇嘴，倒是沒懷疑他們之間的親緣關係，畢竟三人間有一條鮮紅的血緣線，「你騙人，那個男人是渣爹，根本不知道悅寶的存在，我師父都告訴我了。」
「哼，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師父說我叫晗悅，才不是什麼烏七八黑的馬。」
巫馬珩：……
老人也就是巫馬靖輝倒是沒糾正她的話，和藹的問道：「那你師父是不是說讓你乖乖回家？你身無分文，一個人待在山上會被餓死的。」
悅寶反駁，「師父給我留了好多好吃的，才不會餓死。」
「可你師父讓你回家。」
悅寶不說話了，氣呼呼的坐在門檻上。
巫馬靖輝笑呵呵的又湊過去，「乖寶，你不是想賺功德嗎？山上沒人怎麼賺？我跟你說，京城人可多了，尤其是咱們家，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巫馬珩悄悄翻個白眼，為了哄騙乖寶，父皇都捨得自黑皇家了。
黑什麼黑，老子說的是事實。
悅寶黑亮的眼珠子轉啊轉，人多=功德多，人多=小錢錢多，獅虎說人在世上，最不能缺的就是錢，但獅虎沒給她留錢。
她得自己掙錢賺功德。
「悅寶決定了，悅寶要去京城。」
……
山下，李家鎮口，土路邊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味，悅寶不由得停下腳步，好香哦。
咕咕
肚子應景的響起來。
想吃，非常想吃，但她沒錢。
雖然師父給她留了乾坤荷包，但裡面被封印了，她只能打開小小一個房間，只有法器、符紙、各種糖果和糕點。
今天兩顆糖果已經吃完了，糕點太少，捨不得。
她想吃肉包包。
虛虛坐在悅寶肩上的兩道鬼影面面相覷，怎麼就忘記乖寶是人，還需要吃飯呢。
巫馬靖輝很快有了辦法，「悅寶，用符紙換。」
悅寶眼睛一亮，噠噠噠跑過去，軟嫩嫩的叫人，「大娘奶奶，我用這個換包子」，攤開手，手心赫然是個三角形符紙。
聽聞聲音，李大娘左右看，沒瞧見人。
「大娘奶奶，我在這呢」，悅寶原地蹦跳。
「呦，這不是我們小大師，你師父呢？」
悅寶心情低落，「師父回家了。」
「大娘奶奶，我沒錢，用符紙跟你換包包可以嗎？」
「可以，可以」，李大娘喜不自勝，鎮上誰不知道黎大師的本事，今天自己占大便宜了，趕緊用油紙包了十個肉包子，「小大師，吃完再過來，不收銅板。」
「謝謝大娘奶奶。」
臨走前，悅寶又說道：「大娘奶奶，今晚別讓李叔叔出門。」
李大娘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面上一緊，他兒子不會要出事吧，「小大師，那……」
悅寶已經扭頭離開。
李大娘趕緊收攤，今晚就守在兒子屋門口，敢出門就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