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不要家人了 2
翊安帝和龍寶安靜的坐著,都沒有說話,就連李全也豎著耳朵認真聽。
女鬼是江南揚州府治下人士,名叫方依依,行第三,上有雙胞胎哥哥,下有弟弟妹妹,家中略有薄產,但因她出生時有難產跡象,費了好大勁兒才出來,她的母親因此厭棄了她。方依依不滿周歲便被送到村子裡的爺奶家,一待就是十多年。十餘年間,方依依生活的並不好,或者說相當艱難,爺奶不喜、二叔二嬸討厭、三叔三嬸無視、經常被堂兄弟姐妹欺負,家中的活計基本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但她沒有絲毫怨言,因為她清楚這些年父母從未給過爺奶一文銀錢,叔嬸沒將她趕出家門已經是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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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月前,爺奶忽然收到消息,要將她接回。
其實她並不想回到那個家中,在這裡雖然被所有人不喜,但起碼不會短了吃喝。可府城那個家卻不一樣,那裡不僅不歡迎她,母親甚至巴不得自己趕緊死。她對那裡有恐懼、有擔憂,唯獨沒有一絲的喜悅。但她拒絕不了。
事實與她想的一樣,回去後的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她整日縮在屋子裡不出現,哪知一天,她的嫡親妹妹居然主動來看她,還帶了一盒糕點和一支銀釵子。
可就是那一盒糕點……
她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在一輛馬車上,雙手雙腳被捆著,車上還有個老婆子和一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從他們的穿著和話語中,方依依知道他們是嶺南人,此次來江南是為了『進貨』。
人人都說江南女子溫柔似水,她們妓院正缺這樣的人呢。
方依依哭泣著求他們放過自己,甚至跪地磕頭,可老鴇好不容易得來這麼個出色的『好貨』,豈會願意。眼看距離嶺南越來越近,她愈發絕望,甚至動了自盡的念頭。但老鴇早防著她這招,每日的飯草里都會添加少量迷藥,讓她整日整日的昏睡。
察覺到飯菜有異,方依依逐漸減少進食,怕被發現,她都是將窩頭掰開藏在袖子裡,趁方便的時候再扔出來。一日趁著不注意的時候,她將分給自己的兩個窩頭分別換給老鴇和男人,在倆人昏迷之時,終於逃了出來。
可剛出了狼窩,又入了虎口,她被土匪抓住了。
而在那裡,她慘遭凌辱。
那個時候,方依依的心死了,只餘一個念頭,她要親手毀了這裡,還要親口問問母親∕妹妹為什麼要這般對待自己?她也是她們的親女兒(姐姐)啊。
她開始學著順從,討好每一人男人。在取得信任後,她動手了,親自燒毀了那個惡貫滿盈的土匪窩。
回到揚州後,方依依沒有光明正大的回去,而是躲藏在方家,也終於找尋到了答案。
她並非方家親生女兒,當年方母難產送去醫館時,恰逢裡面有位昏迷的產婦,鬼使神差下,趁著那位夫人無下人跟隨,她便將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兒調換了,還偷了一塊兒隨身玉佩,方便日後找尋。
幾日後,方母又偷偷去醫館打聽過,那位夫人的孩子因為體弱夭折了,自此變恨上了方依依:你的母親害死了我的女兒,那就由你來償還。
方父得知方母的做法後,並未苛責,暗地裡反而開始打聽那位夫人的家世。如今他們終於打聽到了,竟然是京城的高門大戶,加之方父生意不佳,急需要銀兩,夫妻倆一番商定便決定去認親。他們也知道這些年對方依依虧欠,怕她回去告狀,便生出讓小女兒取代的念頭,反正到了京城誰認識呢,對外就說小女兒突染風寒病故。
而方依依就這樣被賣了。
方依依終於知道原因了,與此同時也暴露了。
方家夫妻害怕她泄露他們的秘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絕後患,殘忍的將她殺害了。
死後的方依依忘了生前的遭遇,卻始終記得京城兩個字。
聽完悅寶的講述,整個大殿靜悄悄的。
李全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可憐人啊。
龍寶氣的腮幫子鼓起,「壞,真的太壞了,一定要把那對夫妻砍頭。」
「不行,砍頭都便宜了他們,就該……」
悅寶:「五馬分屍。」
「對,就是五馬分屍。」
翊安帝也同情那位女子的遭遇,開口詢問,「乖寶可知道丟失女兒的夫人是哪家的?」
悅寶搖頭,「父皇,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翊安帝笑道:「不會,只不過麻煩些。李全,派人去調查誰家夫人十五年前在江南產女但夭折,另外再派一對人去揚州,捉拿方家夫妻二人。」
「遵旨。」
看著父皇將事情交待完,悅寶長長的嘆口氣。
翊安帝剛要詢問,就聽她說道:「姐姐,你都聽見了吧?」
「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
周圍異常安靜,但翊安帝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里多了絲緊張。
「哈……哈哈哈哈哈」,符紙里傳出一陣陣絕望又悲涼的笑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女子從符紙中飄出來,渾身散發著崩潰、無望、心灰意冷和決絕。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其實,我該謝謝你,謝謝你解了我的執念,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不可以」,悅寶和龍寶同時大喊。
悅寶眼疾手快的祭出符紙,巫馬靖輝和巫馬珩也從養魂木中出來,兩人一起朝符紙輸送陰氣。
很快,暴動的陰氣終於平息下來。
巫馬靖輝揮袖將女鬼收到養魂木中,「乖寶,我們暫時看著她。」
「謝謝曾皇祖父、皇祖父。」
待兩人消失後,翊安帝才問發生了什麼事。
悅寶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女鬼姐姐剛剛在主動消散她的陰氣,待陰氣散盡,她也徹底消失了。」
「父皇,我是不是做錯了?」她不該打開符紙的,這樣女鬼姐姐就不會聽到她的話,也就不會一心求灰飛煙滅。
瞧出小傢伙眼底的愧疚,翊安帝輕拍著安慰她,「乖寶,其實你沒有做錯。她現在能逃避,但不能逃避一輩子,遲早都要經歷這一遭的,長痛不如短痛,早早將這些了結,重新投胎做人。」
「行了,有你兩位祖父在,方依依不會出事的。」
「嗯」,悅寶仍舊有些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