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咬狗,才剛剛開始
菜刀哐當一聲砸在泥地上。
顧舒棠像是才回過神,臉色煞白,雙手發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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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發顫,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眼神里全是驚恐,活脫脫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媳婦。
陳富貴捂著胳膊,鮮血從指縫裡往外冒,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剛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瘋婆子轉身劃刀的時候,眼神又冷又狠,沒有半分猶豫,分明是要他命來著。
什麼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弄死他。
陳富貴後背一陣發涼,胳膊上的疼都顧不上了,盯著顧舒棠,眼神又驚又怒。
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邪性了?
以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悶葫蘆一個,怎麼一大早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你個潑婦。」
陳富貴疼得直吸涼氣,指著顧舒棠,聲音都在抖。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打算連我也一起殺了?」
顧舒棠哭得更凶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晚上被王老漢嚇狠了,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拿著刀就亂揮,我哪知道你在我身後啊?」
她一邊哭一邊拔高音量,故意讓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王老漢昨晚把我拖進後山柴房,要不是我拼死反抗,我這條命就沒了。他今天還敢上門來要錢,安的什麼心啊?」
陳富貴被顧舒棠嚎得心慌,這要是再嚎下去,這事兒怕是全村人都曉得了。
不行,這事不能鬧大。
鬧大了,他和王老漢密謀的事就得露餡,他們一家人,要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哭、哭、哭,就知道哭。」
陳富貴壓下火氣,捂著胳膊惡狠狠地吼。
「還不滾回屋去,在這丟人現眼。「
顧舒棠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嚇住了,乖乖站起身往屋裡走。
轉身的瞬間,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老東西,前世你們加在我身上的,我一筆一筆,慢慢跟你們算。
屋裡,王大翠聽見動靜跑出來,一看陳富貴滿手是血,嚇得尖叫。
「他爸,你這是咋了?「
「還能咋了,被那個瘋婆娘砍的。」
陳富貴疼得直跺腳,回頭看了眼王老漢逃跑的方向,強壓著心底的怒火,低聲道:「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嫌不夠丟人的?快去拿布裹胳膊。」
王大翠又驚又怒,轉頭就要去顧舒棠屋裡鬧,被陳富貴一把拽住。
「你給我回來。」陳富貴壓低聲音,眼神陰狠。
「這丫頭今天不對勁,先別惹她。「
王大翠不服氣:「咋了?她還能反了天不成?」
陳富貴想起剛才那道冰冷的眼神,心裡又是一寒,聲音壓得更低。
「這潑婦……剛才是真想殺我。」
王大翠一愣,隨即嗤笑:「就她那窩囊樣?你嚇糊塗了吧?「
陳富貴瞪她:「我胳膊上這口子是假的?你沒看見她剛才那眼神,跟索命的鬼似的。」
王大翠將信將疑,往顧舒棠屋門方向看了一眼。
屋裡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聽著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撇撇嘴:「我看你就是疼糊塗了。行了,先處理傷口,等會兒我再去收拾她。「
陳富貴沒說話,捂著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遠處的路口,王老漢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腿根,又看了看陳富貴屋裡的方向,啐了一口。
「媽的,兩百塊錢打了水漂,還挨了一腳……「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陰笑起來。
陳富貴,你想白吞老子的錢?
沒門!
今晚你要是不把人給我送過來,老子就把你兒子假死的事,捅到陳守財跟前去。
看誰狠!
王老漢罵罵咧咧地走了。
顧舒棠站在虛掩的門縫前,手裡拿著一個手帕,輕輕擦拭著手背上的鮮血,而一雙冷眸無情地盯著王大翠房間的方向。
屋內傳來陳富貴的呻吟和低低的怒罵聲。
「今晚上要是再不成,就把她打暈了綁起來送去王老漢家裡。」
「嘶——你輕點兒,疼死老子了。」
顧舒棠冷笑一聲。
疼嗎?
疼就對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
狗咬狗,才剛剛開始。
上一世,她求過老天爺給她一口飯吃,也怨恨過老天爺不長眼。
可再睜眼,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不能讓自己再一次陷入危險中。
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她都要發瘋得恰到好處。
直到,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
她太了解這家人的尿性了,他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她的。
今晚上,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顧舒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口的怒火,這才打了盆水擦洗身體。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一聲。
自打嫁進陳家,她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從現在開始,她絕對不會再委屈自己。
想到這裡,她直接去了廚房,拿了兩個王大翠平時捨不得吃的土雞蛋,往洋瓷碗中一打,接著一邊倒開水,一邊攪拌。
雞蛋被沖開的土腥味在空氣中散開,她不慌不忙轉身打開放碗的木柜子,抱出一個土陶罐,從裡面又拿出一個布袋子,解了里三層外三層,最後從裡面拿出王大翠平時都捨不得喝的,拳頭大點的紅糖,掰了一半丟進碗裡攪拌。
她又拿了一個大白面饅頭,一口咬下去,就著紅糖雞蛋湯,又香又甜。
原來,熱乎乎的飯菜是這個味道。
她能活過來,她是真的高興。
但,為什麼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顧舒棠發誓,這是她被欺辱後的這些年,吃得最好的一頓飯。
她記住了!
從現在開始,她要吃好的,吃貴的,將自己養得氣血充足。
饅頭和雞蛋湯下肚,全身都暖烘烘的。
活過來的感覺,真好呀。
她回去房間,將門反鎖,順帶還用椅子頂上門,這才鑽進被窩,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閉眼睡覺。
戰寒梟回來礦區辦公室,感覺渾身力氣幾乎被耗得差不多了。
昨晚藥性猛烈,跟顧舒棠一夜糾纏,此刻頂著一雙黑眼圈,給人一種縱慾過度的感覺。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女人昨夜嬌滴滴的喘息聲,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讓他心底莫名煩躁。
明明藥效已經過了,但他此刻恨不得立馬飛奔去找她,將她再次弄個半死。
媽的,他想過睡女人,但從沒想過第一次睡女人會這麼累。
昨晚上,千億家產都給了她,不知道此刻的她好著沒。
戰寒梟心底里苦笑了一下,回神抬手摸了摸脖子。
麻麻的,酥酥的。
還、痒痒的……
回想起顧舒棠跟他的交易,戰寒梟眼底閃過一絲冷漠。
這個女人是能未卜先知,還是知道些什麼?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還真是有意思呢。
今夜,後山看來比昨晚上還要熱鬧。
夕陽西下。
顧舒棠睡了一下午,她是被震天的摔門聲驚醒的。
「這賤蹄子睡了一下午,都這個點了還不做飯,這是想餓死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