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舒棠被邪祟上了身


  那可是給他們老兩口吃的白面饅頭啊,她一個當長工的,哪有資格吃?

  一股火氣直衝王大翠頭頂,她伸手正打算將洋瓷碗從顧舒棠手中搶過來,顧舒棠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半邊腮幫子撐得圓滾滾的。

  「媽,雞是我餵的,白面饅頭是我蒸的,我憑啥不能吃?」

  「昨晚上也不知道怎麼了,身體發燙很不舒服,我到現在暈乎乎的,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我覺得我應該是病了,這才想著吃點有營養的,明天好下地幹活。」

  「媽,你也不用跟我搶這一口吃的,既然你不讓我吃,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娘家去,反正守信沒了五年了,我也守了五年寡,我還年輕,還可以嫁人,總不能一直待在你們家吧。」

  「我想過了,既然你們陳家容不下我,不給我一口吃的,我還是收拾東西暫時回娘家吧,到時候讓我爸媽給我尋個能給我口飯吃的人家。」

  話落,顧舒棠將饅頭往案板上一丟,作勢就要離開。

  王大翠氣得牙痒痒,想弄死顧舒棠是真,不想她走也是真。

  

  她要是真走了,養豬餵雞,洗衣做飯下地的活兒,都得落她身上。

  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今晚上那兩百塊。

  沒等顧舒棠踏出廚房,王大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顧舒棠,你給我回來,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是我不讓你吃嗎,我還不是想著你愛吃剩下的那一口,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顧舒棠垂著眼,面上不動聲色。

  這老東西,果然老奸巨猾。

  天底下哪有人專愛吃剩飯?

  她腦子又沒被驢踢。

  「不用了,我還是回自己家吧。」

  王大翠一臉錯愕。

  這死丫頭今天是吃錯藥了?

  這要是平時,給她點好臉色,她能傻呵呵偷著樂幾天。

  今天她都鬆口了,她居然還來勁了。

  好好好,敢這麼欺負我是吧?

  王大翠實在忍無可忍,咬牙切齒擼起袖子正準備動手,陳富貴手裡黃銅的旱菸頭卻重重磕在了飯桌上。

  「行了,不就一個白面饅頭嘛,趕緊的吃,吃了洗洗早點睡。」

  陳富貴冷冷剜了王大翠一眼:不曉得晚上有啥事嗎?你惹她做什麼?

  王大翠一口惡氣堵在胸口,怎麼都出不來。

  再看看自家男人包紮得跟粽子一樣的胳膊,她就更咽不下這口氣。

  不能讓這賤蹄子就這麼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走掉,他們一家還指望她來掙錢呢。

  王大翠不情不願,目光憤恨地從饅頭上掃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誰少你一口吃的了?你要是想回娘家,把身子骨養好了再回也不遲,你要是就這麼病懨懨地回去,你讓左鄰右舍的,還有你爸媽怎麼說我們陳家?」

  吃吃吃,吃死你。

  顧舒棠一臉為難,「爸媽,我知道咱家不富裕,你們還是放我走吧,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你現在不准走,等你病好了,我們送你回去都行。」

  王大翠也在忍著,顧舒棠遲疑了一下,這才弱弱道:「那好吧。」

  當著這三人的面,她毫不客氣吃掉一個白面饅頭,看得陳小海只咽口水。

  香!

  真香!

  要不是上一世瘋癲時吃過野草啃過樹皮,她都不知道白面饅頭這麼好吃。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土陶罐,

  王大翠、陳富貴、陳守信、陳小海,我要你們,一個接一個下地獄……

  顧舒棠吃完,嘴一擦,柔弱地扶著暈乎乎的額頭直接回了房間。

  陳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黑如鍋底。

  王大翠暗暗咬牙:你個賠錢貨,給老娘等著,過了今晚,老娘讓你哭都沒地兒哭。

  夜幕降臨,王大翠摸進廚房,鬼鬼祟祟回頭看了眼顧舒棠房間的方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藥粉。

  王大翠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瓷碗。

  陳富貴小聲道:「先哄她喝下去,別跟她置氣。」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王大翠更氣。

  想到今晚上她准跑不了,王大翠心裡好受了些。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王大翠來到顧舒棠房間門口,房間的煤油燈沒亮。

  她怕顧舒棠浪費電,就她這個屋子沒有燈泡。

  屋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顧舒棠做縫縫補補活計的時候,王大翠才允許她點燈。

  王大翠耳朵貼在門上,裡面沒有半點聲音,她這才輕手輕腳推開門。

  「咳咳,小棠你睡了嗎?」

  屋子裡靜悄悄的,借著夜色,王大翠將碗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火柴。

  滋啦一聲,火柴點燃,她點燃煤油燈一看,炕上哪裡有人。

  沒看見這小賤蹄子出去啊,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難不成是跟村里哪個相好的好上了?

  怒火攻心,王大翠轉身剛要喊陳富貴,突然面前冒出一張蠟黃的人臉。

  「啊——」

  顧舒棠房間傳來殺豬般的尖叫聲。

  顧舒棠淡淡掏了掏耳朵。

  「媽,天色都黑了,你找我有事嗎?」

  「顧舒棠,你是不是被邪祟上身了?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你不點燈站在地板上幹啥?」

  王大翠心口咚咚咚跳著,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媽,是你說平時不做針線活,就不用點燈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舒棠:當然是故意的。

  一般的報復,怎麼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她要的,可是她們身心都受到無窮無盡的折磨。

  「媽,是你不讓我點燈的。」

  「你還敢頂嘴?」

  王大翠一手拍著心口的位置,一手就要去扯顧舒棠耳朵。

  顧舒棠歪頭,側身往旁邊一躲,王大翠撲了個空。

  這死丫頭,莫不是被邪祟上身了不成?

  王大翠快忍不住了,她咬牙正要破口大罵,院子裡傳來陳富貴的咳嗽聲。

  她瞬間清醒過來,扭頭時變臉如變天,強行扯出一抹偽笑。

  「舒棠啊,媽是擔心你,這屋子裡黑漆漆的不點燈也不像話,以後你想點到幾點,就點到幾點。」

  「乖,快把這碗紅糖水喝了。」

  昏暗的煤油燈下,顧舒棠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亮。

  她感激的聲音都幾乎在顫抖。

  「媽,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最後幾個字,字字清晰。

  顧舒棠端起紅糖水,一飲而盡。

  王大翠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這才滿意點頭,拿著碗離開了廚房。

  盯著她的背影,顧舒棠眼神當即冷了下來。

  「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麼困?」

  她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吹掉煤油燈,緩緩倒在床上。

  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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