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舒棠，你走吧，離開這裡吧
轉念一想，他大晚上將人扯到一旁，確實有點冒昧，有點嚇人。
但他就是想嚇唬他。
他上前一步，黑黢黢一張臉湊到她耳邊，啞著嗓子。
「昨晚上是誰說，村長陳守財今天會帶人來堵礦區的門？顧舒棠，你好像猜錯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舒棠耳邊，他的臉擦過她的髮絲，讓顧舒棠全身一僵，手心發熱。
怎麼可能？
上一世的今天，陳守財帶著他女兒逼戰寒梟娶她，這事兒絕對不會出錯。
難道，是因為自己重生的原因，導致有些事情發生了變化？
顧舒棠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清。
戰寒梟看她眼神慌亂，他緩緩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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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騙我。」
話落，他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抓起顧舒棠的手，拍她掌心。
「昨晚上你費力不少，怕你低血糖暈過去，今天有人送我一袋大白兔奶糖，給你了。」
顧舒棠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別說吃了，她見都沒見過奶糖長啥樣。
顧舒棠的手緊了緊，心底某個位置抽動了兩下。
戰寒梟是有能力的，而且能力很強。
她在這個村里無依無靠，陳家人恨不得將她拆了大卸八塊換錢，回去婆家……
回去婆家也指望不上，爸媽眼裡只有姐姐和弟弟。
就算現在成功脫離陳家，回去娘家，最終的命運也是要麼嫁給瘸子，要麼給人當後娘。
嘿，她這人生，還真的是前後左右都無路。
生前，她受不住陳家的虐待，好幾次都逃回娘家，可娘家非但沒給她一口熱水，還因為怕陳家來要那五百塊的彩禮，就把她腿打折綁了丟回陳家。
這些事，樁樁件件，讓她無法原諒。
或許，她可以利用戰寒梟，能儘早的離開陳家，離開這個村子。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裡，她就去想法子掙錢、上學、離這裡遠遠的。
「昨晚的事我可以負責，你什麼事情想清楚了可以來找我，只要我戰寒梟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以往，他對顧舒棠的了解，都是從礦區那些家屬嘴裡知道的。
比如說，顧舒棠剛結婚就喪夫，在婆家一待就是五年，她娘家人，一次都沒上門看過她。
戰寒梟以往沒注意過這個人，但從昨晚開始，似乎關於她的一切言語，自己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顧舒棠拽緊了油紙包，好半天僵硬擠出幾個字。
「謝謝戰大哥。」
戰寒梟有些意外，也有些震驚。
她居然沒有拒絕。
不過，看她依舊一副警惕、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他心底里還是忍不住煩躁。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是不相信自己。
他什麼時候，在一個女人面前低過頭？
算了算了，誰讓人家是女孩子？
「我勸你，今晚還是不要回陳家了。」
顧舒棠當然知道她們不會放過自己，但越是這樣，她越是要回去。
「我心裡有數。」
戰寒梟看不穿顧舒棠，明明看起來長得像沒成年的小豆芽菜，但脾氣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
他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就這麼不遠不近跟在顧舒棠身後。
陳富貴和王大翠一前一後進了家門，跟在後面不遠處的王老漢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反正明天一早，他和王大翠的事情全村人都會知道。
他臉都沒了，總不能錢也要不回來吧。
王老漢站在門口叫罵，「陳富貴，還老子錢。」
陳富貴氣得恨不得找根繩子吊死，他強壓著怒火，最終將那二百塊錢甩在王老漢臉上。
「滾，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二十張大團結灑落一地，王老漢打著手電筒，一張一張撿起來。
錢拿到手，他突然覺得臉皮其實也不重要了，猥瑣一笑。
「我說陳兄弟啊，別看你媳婦老了，但真是有勁兒。」
陳富貴氣得恨不得將王老漢給剁碎了，脫下鞋子朝著王老漢腦門上砸去。
錢拿到手，王老漢神清氣爽，往旁邊一跳，得意一笑走了。
陳富貴眼冒金星，扶著牆緩了半天，緩口氣轉身抄起院子裡的木棍衝進房間，朝著王大翠身上揮去。
「你個爛貨，就這麼忍不住自己，平時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主動。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看我不打死你。」
「哎呦哎呦，別打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這樣啊。」
陳家的主屋，此刻熱鬧極了。
陳小海待在自己房間，面都沒露一下。
他怎麼都想不通，顧舒棠是怎麼逃跑的。
顧舒棠在不遠處，就聽見王大翠的哀嚎聲了，深更半夜的，門口站了幾戶看熱鬧的村民。
其中一個身影看到顧舒棠，趕忙跑了過來。
是鄰居家的小媳婦燕子。
燕子將她扯到一邊，小聲道：「舒棠，今晚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別回去了，今晚上先上我家去躲一躲，我家強子不在家，你今晚跟我睡。」
顧舒棠是真的累了，她心想，陳家這一家子都不是人，萬一後半夜他們將她綁起來，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折騰了大半晚上，她是真的累了。
再見燕子，想起燕子往後要過的日子，她就忍不住一陣心疼。
剛好，她有好多體己話，要跟燕子說。
「謝謝你燕子。」
「你跟我還客氣啥。」
燕子拉著顧舒棠，去了趙家。
這兩人一進院子，跟在不遠處的戰寒梟莫名鬆了口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病，居然大晚上尾隨一個女人。
看樣子，陳家這台戲，一時半會兒還唱不完。
確定顧舒棠安全，戰寒梟這才消失在夜色中。
燕子丈夫叫趙二強，這兩年都在縣城的廠里，逢年過節能回來一次，都算謝天謝地。
兩人鑽進被窩趴在炕頭，燕子小聲道：「舒棠，你走吧，離開這裡吧。」
顧舒棠問：「那你呢？」
「我要等我男人，我男人說了，等他今年升官了，來年開春就接我進城。」
來年開春？
傻姑娘，來年開春，他就不是你的了。
顧舒棠不知道該怎麼告訴燕子，她身上將來要發生的一切。
但，只要有她一口氣在，她絕對不會丟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