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治其身


  上一世,勇毅將軍夫人傅妧清曾經是阮香玉的閨中密友,也不止一次替她撐腰。

  後來,阮玉柔方才知曉,阮香玉是用了一種以毒攻毒的方式替傅妧清救治她的兒子。

  以致於傅妧清的兒子不過十五歲便暴斃身亡。

  傅妧清不知其中的因果原委,聽之信之,後來甚至為了替阮香玉打抱不平,有意刁難她。

  將軍夫人的身份尊貴,她就算不用出面,隨意指點一二,便有無數人擠兌阮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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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始自終,阮玉柔連她一面都沒見過。

  ……

  阮玉柔定睛看向傅妧清,神情複雜。

  「將軍夫人向來是這般……有恩必報的性子嗎?」

  聽聞此話,傅妧清神情微愣,一時間沒參透。

  「不知阮大小姐這番話是何意?」

  像是這般無腦聽信的人,阮玉柔確實是不喜歡,但無意之間救下了傅妧清的兒子季承川,對她而言,也是好事一樁。

  阮玉柔斂下眼眸,滿臉淡然。

  「將軍夫人所說之事,我記下了。」

  「日後若有需要,我會言明。」

  曾經的阮香玉可以利用傅妧清的人脈關係詆毀她的名聲與清譽,那如今,阮玉柔當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春曉將熬好的湯藥端來,傅妧清慌忙接過來,又親自餵季承川服用。

  片刻後,他的臉色有所好轉。

  阮香玉立於一側,臉色尤為難看。

  「這怎麼可能?」

  阮玉柔吩咐春曉將寫好的藥方謄抄了一份,以做備用,日後若出了其他的岔子,也可以自證清白。

  聽見阮香玉這麼說,她不禁挑起眉頭。

  「什麼不可能?阮香玉,難不成你治不好的病症,我就治不好了?」

  說罷,阮玉柔輕嘖了一聲:「你可莫要忘記了,今日是你開錯藥方,迫使大娘險些中毒身亡。」

  阮玉柔重提舊事,確實讓阮香玉顏面盡失。

  親耳聽到這話,傅妧清也下意識地將孩子護在自己的身後,她衝著隨從示意了一下,那一行人也紛紛衝上前去,有意攔著阮香玉。

  阮香玉面上掛不住,只得強裝鎮定。

  她猶記得傅妧清上一世如何親切,這時,阮香玉還故意套近乎地走近兩步,「勇毅將軍夫人,這件事情並非如同她所說的那般,我……」

  不等阮香玉繼續說下去,傅妧清便冷臉打斷。

  「我今日登門求醫時,並未訴明身份,你又是如何識得我的身份?」

  「莫不是你早就已經下了套?」

  傅妧清也曾是將門之後,她並非是蠢笨之人,憑藉著阮香玉的三兩句話,便有所察覺。

  此刻,傅妧清冷眼相待:「不論阮二小姐究竟對我兒有何企圖,今日我都會看在阮大小姐的顏面上,不再追究你的錯處。」

  「但日後若讓我知曉你圖謀不軌,這事便沒完。」

  她偏頭看向隨從,示意他們將季承川送回馬車上。

  稍後,傅妧清仍舊不忘衝著阮玉柔行禮:「阮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傅妧清會牢記於心,日後定當報答您的恩情。」

  阮玉柔嘴角上揚,勾起一抹肆無忌憚的笑容。

  「若我想讓將軍夫人幫忙查明阮香玉的算計呢?」

  「在所不惜。」

  傅妧清果斷地回答,迫使阮香玉心中愈加慌亂,她總覺得眼前的阮玉柔似乎變了一個人。

  從前的阮玉柔愚蠢至極,屢次三番地中套。

  可現在的阮玉柔好似從裡到外都變得尤為精明,甚至精於算計。

  「玉柔姐姐,我怎麼可能會算計你?」阮香玉貝齒輕咬著下唇,她泫然欲泣,雙眸中閃爍著晶瑩淚光,「玉柔姐姐,你我本是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又何至於做出這種事情?」

  阮玉柔只覺得隔應,她冷笑一聲。

  「京城中誰人不知太醫院令府只有一位嫡長女?」

  「至於你,不過就是一個沒命沒分的養女,自然也沒資格與我相提並論。」

  如今有外人在,阮香玉就算心中氣惱怨恨,她也不得已裝作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

  但阮玉柔從來都不在乎那些虛的。

  恰在此時,喝得醉醺醺的阮知明快步而來,他由身側的小廝攙扶著穩住身形,又道:「患者在哪?」

  今日大理寺少卿設宴,特意宴請阮知明,感激他救治了家中位高權重的長輩。

  阮知明作為重要的客人,自然被灌了不少酒。

  得知府中有要緊的人來求醫,阮知明便一路著急忙慌地趕回來,生怕耽誤了正事。

  不料他回來時,沒見到患者,卻看見了正在爭執不休的阮玉柔和阮香玉二人。

  事已至此,傅妧清索性站出來三兩句概述。

  「適才阮大小姐出面,已經救治了我兒。」

  「至於其他的事,按理來說應當由阮太醫定奪。」稍作停頓,傅妧清話峰一轉,又道:「不過阮大小姐是我兒的救命恩人,還希望阮太醫能夠好好照料,待川兒身體好轉,我必然會帶著他親自登門致謝。」

  跟前這位夫人是何人,阮知明心知肚明。

  聽見傅妧清似是威逼的這番話,阮知明酒勁也已經過去了大半,他穩住身形,虛虛地行禮。

  「是,勇毅將軍夫人放心,下官必然會好好地照顧好玉柔,定不會讓您失望。」

  末了,傅妧清便徑直離去。

  待外人走後,阮知明眉頭緊鎖著,他先是伸出手指了指身側緘默不語的阮玉柔,又偏頭看向潸然淚下的阮香玉。

  「你們今日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

  「難不成要阮家的名聲砸在你們的手中,你們方才能夠心滿意足嗎!」

  阮知明心中氣惱,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都給我跪下回話!」

  阮玉柔心中最是清楚,她名義上的這位親生父親最器重顏面,也最在乎身份。

  他也是最喜歡端架子擺譜的人。

  不論是對是錯,阮知明都覺得他是一家之主,也有權利斷是非對錯。

  可今日之事,她本就無錯,她憑什麼要跪?

  阮玉柔面色微沉,欲要替自己辯駁一番,卻忽然聽見身邊傳來「撲通」一聲。

  阮香玉跪得乾脆,哭得梨花帶雨。

  「爹爹,是女兒不好,今日是女兒無能,沒能攔得住姐姐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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