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略施小計
阮香玉知錯,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不過就是在事情鬧發之後,選擇了一種及時止損的法子敷衍了事罷了。
「女兒自請去家祠罰跪。」
看著阮香玉如此愧疚自責的模樣,阮知明心中的怒火也已經消減了大半。
說到底,阮香玉還是個孩子。
正當阮知明準備點頭應允時,阮玉柔直言不諱地說。
「家祠?你既然不是父親大人的親生骨肉,阮家的祖宗長輩又怎麼會認你這麼個外人?」
此話一出,眾人皆愣。
阮香玉死死地咬著下嘴唇,眼底的陰狠一閃而過。
「我自知並非是父親大人的親生骨肉,也不願意執意留在府中多事,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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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對女兒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女兒始終牢記於心,也不敢忘懷。」
「女兒原是想要替父親大人養老送終,但玉柔姐姐卻如此咄咄逼人,只怕阮家再也容不下……」
事到如今,阮香玉還想要裝腔作勢扮委屈。
往日裡,阮知明很吃這一套。
只要阮香玉掉掉眼淚,扮作委屈,阮知明便會不由分說地站出來護著她。
可現在,阮知明並未出聲。
「阮香玉,父親大人正值壯年,在朝堂中前途無量,何須你替他養老送終?」
阮玉柔輕嘖一聲,陰陽怪氣道:「難不成你這是故意詛咒父親大人英年早逝?」
這話雖是阮玉柔說出口的,但經過她這麼添油加醋,阮知明的臉色自然很是難看。
「罰跪一事,不作數。」
阮知明擰著眉頭,滿臉複雜地看著阮香玉。
「但你今日誤診,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從輕發落,日後這種事情傳出去必然有損阮家的清譽與名節,所以不論如何,都得讓你長長記性。」
「東福,便由你行刑,將二小姐帶下去打二十手板。」
「回去後,將醫書《神農本草經》抄十遍。」
東福曾經是軍營中人,由他行刑,阮香玉的手沒個十天半個月,也好不了。
阮玉柔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阮香玉恨得咬牙切齒,也咽不下這口氣,勢必藉機將她也拉下水。
「父親大人,女兒做錯的事,自然願意領罰。」
「但玉柔姐姐今日用了見不得人的法子救治勇毅將軍府的小公子,若此事公之於眾,必然會損害阮家顏面。」
見不得人的法子?
得虧阮香玉會這麼說。
阮知明面色微沉,「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
那位小公子可是勇毅將軍與將軍夫人的心頭肉,若他真的出了什麼岔子,整個太醫令院都不可能好過。
阮香玉俯身行禮,連連說道。
「女兒曾經在醫書中看見若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便能夠暫且壓制住癲癇之症病發。」
「女兒以為玉柔姐姐便是用了這種法子。」
以毒攻毒,便會傷損心脈。
阮知明眉頭一皺,正打算追問一番,卻看見阮玉柔直接抬起手將適才謄抄的藥方遞過來。
「父親大人,請您過目。」
阮知明有些不知所以,但還是接過藥方。
他一邊細緻入微地察看,一邊讚許地點頭。
「柴胡、龍骨、甘草、茯苓……」
「不錯,這方子寫得很好,我以前竟是從未想過要用這種藥材試一試。」
阮知明身為醫者,曾經對癇症束手無策。
眼下看過阮玉柔寫下的藥方,他心中當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藥方,你是從何得來的?」
阮香玉原是想要藉機拉阮玉柔下水,不成想,她竟是無形之中幫了阮玉柔一回。
阮玉柔微微抿著唇,沒有回應,反問一句。
「這藥方從何而來,就這麼重要嗎?」
阮知明面色肅穆莊重,深呼吸了一口氣,旋即便說。
「這藥方並非是你所寫。」
「其中有好幾種藥材,也是尤為罕見之物,我事先從未與你提點過這些,所以你應當不知。」
「藥方中的各種藥材配比嚴謹,你剛剛學醫,恐怕不能掌握的如此嫻熟。」
正如阮知明所說的這般,這個藥方曾經是阮玉柔的養父研究數年方才得來的。
她沒想過要獨攬這種功勞。
但阮玉柔也不希望這一切的功勞都是阮知明的。
許是想起了什麼,阮知明的神情變得愈加嚴肅。
「癲癇之症並非是罕見病,尋常百姓十人之中,便有一人患得此症。偏偏因為這種病症難以根治,從未有大夫能夠有把握抑制病情,助病人儘快痊癒。」
「若你有法子能醫治癇症,將來便能造福無數患者,此乃百姓之幸事。」
「為父之所以會追問藥方的出處,也是想要有機會見一見那位神醫。」
阮知明行醫多年,志存高遠。
他也曾經遇到了無數棘手的病症,若能夠與這位神醫見面談一談,或許能夠商榷出更多治病的法子。
「為父只是想要與他商榷更多疑難雜症該如何治。」
聽聞此話,阮玉柔斂下眼眸,輕聲回話。
「父親大人,這個藥方是女兒曾經流落在外鄉時無意間遇到的游醫所給予的,那時,他見女兒處境艱難,便將一些疑難雜症的救治之法教給女兒。」
「只是因為先前從未有機會用過,所以女兒也從未與您提起過這種事情。」
阮知明眼中閃過一抹激動,他連忙追問。
「你可知那游醫姓甚名誰?」
那游醫便是阮玉柔的養父。
他待阮玉柔極好,更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壓箱底的寶貝通通留給了她。
當初阮玉柔被接回京城時,也曾經提議讓養父也搬來京城,可一聽這話,他便像徹底變了個人,不僅冷漠絕情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甚至第二天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封訣別的家書。
這其中,必然有蹊蹺。
只不過上一世的阮玉柔始終沉浸在眼前的溫柔鄉,從未深究過此事。
但重來一次,阮玉柔必然會將此事徹查清楚。
她也定會好好的孝敬養父。
阮玉柔輕輕搖頭,只低聲回答:「女兒不知。」
「也罷。」知曉此事,阮知明心中唏噓不已,但他也因此得知阮玉柔並非是繡花枕頭。
「玉柔,今日之事你做的不錯,眼下時候不早,你回去好好歇息。」說罷,阮知明冷臉看了眼阮香玉:「東福,將二小姐帶下去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