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言不慚
誤診之事,最終不了了之。
阮知明即便心中生出些許不滿憤恨,但他也斷然不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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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阮香玉終歸還是阮家人。
她誤診一事若傳出去,怕是會牽連阮家。
礙於阮香玉確確實實地犯下了過錯,阮知明親自囑託東福懲戒她,打過板子之後,又派人將阮香玉押回庭院,關了禁閉,不許她外出。
阮玉柔神色淡淡,並不覺得阮知明此番舉動真是要讓阮香玉長長記性。
她心中明白,阮知明故意做出這種決斷,也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將來護得住阮香玉。
只要阮香玉在府中安分守己,將來若傳言開來,阮知明大可以找藉口敷衍了事。
阮玉柔微不可察地斂下眼眸,只覺得阮知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器重阮香玉。
這時,阮知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玉柔,現如今蕭家大公子在府中養病,你若閒來無事便去與他培養培養感情,至於別的事,你別插手了。」
提及於此,阮知明還故意端著架子,刻意找藉口。
「你最近辛辭,為父看在眼中,尤為心疼啊。」
與其說阮知明這是心疼阮玉柔,倒不如說,阮知明是想要讓阮玉柔與蕭宴辭親近,穩住這樁婚事。
畢竟阮玉柔已經失了清白之身,若是蕭宴辭不娶她,將來阮玉柔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阮玉柔早就識破了阮知明的心思,她也懶得再去裝作父慈子孝的假把式。
「父親大人所說,女兒記下了。」
離開之際,阮玉柔還特意加重了說話時的語調,她面上帶著輕淺的笑容,話里話外卻有一股陰陽怪氣的意味。
「女兒必然會聽從父親的命令,好生照料蕭大公子。」
……
夜色寂靜,月色朦朧。
阮玉柔回到庭院中,已是後半夜。
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太過於倉促,阮玉柔原以為阮知明知曉她救了命在旦夕的柳大娘會誇讚一句,不成想,阮知明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阮家顏面上。
他對她這麼個女兒,當真是疏於關懷。
阮玉柔按了按太陽穴,將紛雜的情緒拋之腦後。
不料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阮太醫說,阮小姐應當好生照料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阮玉柔下意識地回過頭望去,便瞧見了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院子角落裡的蕭宴辭,他坐在木製輪椅上,身後跟著的侍衛神色肅穆。
蕭宴辭一抬手,他身後的人便識趣地退下了。
「阮小姐,你今日還未曾替我施針。」
先前阮玉柔確實與蕭宴辭提了條件,必然會替他治好眼盲之症,但這事也不急於一時。
想起蕭宴辭適才所說的話,阮玉柔立刻警惕起來。
她眯起眼眸,盯著眼前的人:「你怎麼會知曉父親剛剛說出口的話?」
說著話的同時,阮玉柔又問:「你派人跟蹤我?」
跟蹤?
蕭宴辭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他神色如常,「這怎麼能算得上是跟蹤呢?」
「阮小姐適才離開時倉促,還沒有來得及替我看診。」
「我也依稀記得,是你身邊的丫鬟與你說前邊院子裡忽然出了什麼差池。」他話音一頓,轉而又道:「我這是擔憂你的處境,這才去前院察看情況。」
至於後面的事情,蕭宴辭便都知曉了。
「況且你我既然已經達成了共識,你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
蕭宴辭雖然眼盲,但阮玉柔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仍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力。
「替你掃除一切障礙,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替她掃清障礙?
阮玉柔先前提出與蕭宴辭合作,實則是知曉蕭宴辭終究會大有作為。
她不過就是想要藉機利用蕭宴辭罷了。
但現在,親耳聽見蕭宴辭說出口的這番話,阮玉柔的面色微微轉變。
「雖說你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但阮家的事情暫且不用你來插手。」
「這一切我自有分寸。」
阮玉柔說話時,特意避開了蕭宴辭的眼睛。
蕭宴辭那雙眼睛略微污濁,看起來也很空洞,他分明什麼都看不見,可不知怎的,阮玉柔也有些不自在。
「今日時辰不早了,蕭公子還是請回吧。」
許是想起了蕭宴辭的來意,阮玉柔蹙起眉頭,不自在的咳嗽了好幾下:「至於施針一事,明日再做也不遲。」
蕭宴辭並沒有第一時間應答。
他只是緩緩舒了口氣,不緊不慢地開口說:「現如今我雙眼盲目,也看不見那些意圖想算計謀害我的奸人。」
「若今日不問診,也就距離我恢復的時日多一天。」
「我也不敢保證這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甚至是一氣之下派出無數的刺客。」
蕭宴辭沒有指明自己的意圖,但他特意說出這種話,他的言外之意也很明確了。
阮玉柔滿臉複雜地看著蕭宴辭,「有時候我倒想知道你是怎麼能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的?」
折騰了好半天,阮玉柔已經覺得渾身疲倦不堪。
偏偏蕭宴辭執意要她施針,阮玉柔喟嘆了一聲,便只得吩咐春曉:「春曉,將蕭公子推進屋裡,我替他施針。」
阮玉柔的話音剛剛落下,蕭宴辭便故意打斷了她。
「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春曉只是你的丫鬟,但我與她終歸是素昧相識的陌生人,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現如今,看著眼前似乎是一尊大佛的蕭宴辭,阮玉柔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得跳個不停。
蕭宴辭還真是多事。
但為了將來能夠誥命加身,她還是忍了。
阮玉柔強裝鎮定,近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親自推蕭公子入內。」
蕭宴辭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理所當然的應當。
「那就有勞阮小姐了。」
春曉看著阮玉柔和蕭宴辭這麼拌嘴的模樣,思索後,還是去替阮玉柔燒水了。
畢竟春曉始終牢記著,施針前,阮玉柔總是習慣性的用熱水將銀針浸泡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