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頂頂好的人
闖江湖?
看著眼前季承川和傅妧清這二人,阮玉柔只覺得他們與自己意料之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輕笑一聲,只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們也無需如此客套。」阮玉柔不疾不徐地說了句,便將目光轉移到廂房去:「我今日來,是替令郎複診。」
「現下令郎身在何處?」
阮玉柔沒有半分猶豫,「稍後我還得回去替府中義診的患者複診,不得耽誤時辰。」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聞言,傅妧清趕忙在前帶路。
「川兒自從服用了阮小姐的藥方,精神頭好了許多,就連府醫也說,阮小姐的藥方是絕無僅有的好藥方。」
這一路上,傅妧清時不時地吹捧幾句。
阮玉柔原是想要打斷她的話,可瞧著傅妧清眼眸中的傾佩之意,她只是沉了口氣,沒說話。
松景苑內。
一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人正坐在亭子裡溫書,看見生澀難懂的內容,他稍稍皺起眉頭。
身側的先生替他答疑解惑後,少年人的臉上便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走近幾步後,傅妧清便開口喊話。
「川兒,快來見過你的救命恩人!」
此話一出,阮玉柔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倒是沒有意料到傅妧清會如此豪爽。
可細細想想,阮玉柔又覺得這種行徑便應當是傅妧清平日裡的做派。
聽見這話,季承川緩緩地站起身。
他先是衝著先生作揖行禮,隨後才抬起腳步走來。
走到阮玉柔跟前,季承川面上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可很快他便收斂了自己的異常,只輕聲說道。
「承川見過阮小姐,先前多謝阮小姐的救命之恩。」
癲癇之症,並非絕症。
按理來說,季承川就算病重也不至於鬧到那種地步。
阮玉柔心中雖是困惑,卻沒多問,她微微頷首低眉,只是輕輕地開口:「季公子言重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說罷,阮玉柔便特意強調:「我救人,只是為了無愧自己所學的醫術,你們也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牽掛。」
若旁人說這種話,傅妧清必然懷疑。
可回想起阮玉柔先前種種行徑,傅妧清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附和起來:「阮小姐的大義,尋常人所不能敵。」
為避免傅妧清再說出什麼令人羞窘的話,阮玉柔逐漸冷靜下來,輕咳一聲:「我還是先替季公子看診吧。」
季遠舟笑著點頭,慌忙拉著傅妧清退後。
石亭里。
阮玉柔坐在石凳子上替季承川號脈,他的脈搏比起前兩日更加平穩,氣息雖有些虛,但好好靜養,必然好轉。
「雖說季公子的脈象平穩了,但他久病未愈,之後也得好好地靜養。」說話時,阮玉柔收回了手,從隨身攜帶的布包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她將瓷瓶遞給傅妧清,不疾不徐地說道:「這是我研製的藥丸,用於強健體魄,季公子平日裡可以服用。」
「三日一次,切記不可多服。」
傅妧清小心翼翼地將小瓷瓶收下,眼底滿是歡喜。
「多謝阮小姐!」
想起診金一直都沒來得及付,傅妧清當機立斷地吩咐管家將事先準備好的金元寶拿來。
「阮小姐,這是您的診金。」
傅妧清話音一落,那管事便將匣子打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金元寶。
阮玉柔上一世便知曉勇毅將軍府富可敵國,但她從未想過傅妧清出手竟是如此闊綽。
金元寶就在眼前,阮玉柔確實心動。
可這未免太多了。
阮玉柔若不假思索地收下,反而愧對養父諄諄教誨。
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收回注視的目光。
「診金便不必了。」
說話時,她表面上看似鎮定如常,可實則,阮玉柔的心卻在滴血。
這麼多的金元寶,她活了兩世都沒見過。
「這段時日,阮府本就在對外義診,診金便不必了。」
如此不貪財的人,傅妧清頭一次見,她在心中更加確信阮玉柔是好人,是頂頂好的人。
下一瞬,季遠舟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阮小姐不收金銀,那便等川兒的病情好轉,讓他去替阮小姐跑跑腿打打雜。」
忽然聽見季遠舟這麼說,傅妧清有些不知所以。
可瞧著季遠舟擠眉弄眼地模樣,她很快便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是什麼。
季承川身子虛弱,平日裡下人照料就算再怎麼精細,也不如日日跟在神醫身邊更為穩妥。
有阮玉柔在,季承川就算病重,也能夠治得好。
阮玉柔不是蠢笨之人。
看著夫婦二人互相暗示的舉動,阮玉柔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真正意圖。
阮玉柔緩緩地站起身,略帶疏離地說。
「男女授受不親,這恐怕不妥。」
「這怎麼不妥了?」傅妧清笑得諂媚,她一邊伸出手輕輕拍打著阮玉柔的肩膀,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近乎是信誓旦旦地開口:「阮小姐,我與你一見如故,想要認你做親姐妹。」
「你若是不介意,往後便將川兒當做自己的侄兒看。」
「如此一來,便很穩妥了。」
阮玉柔面色複雜,沒吱聲。
她如今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季承川約莫十一二歲,阮玉柔只比季承川大了四歲,卻要將這樣的人視作侄兒。
這難免不合禮數。
阮玉柔正遲疑時,傅妧清便乾脆利落地決斷。
「阮小姐,你別覺得不合適,我和他爹都不介意。」
這事兒應該不是看傅妧清和季遠舟介意與否,真正應該過問的是季承川心中所想。
畢竟季承川才是那個當事人。
阮玉柔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偏頭看向季承川。
「季公子心中是如何想的?」
那日季承川病重時,甚至已經想到自己活不下去了。
意識稀薄時,季承川神志尚存,他看見了那一抹為自己忙前顧後的身影。
他這種病,本就無藥可醫。
其他人照顧他病發時,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嫌棄。
這世上,除卻爹娘之外,便只有阮玉柔不嫌棄他。
這樣好的人,他很是喜歡。
季承川對上阮玉柔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堅定又毅然地點了點頭:「我自是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