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來日方長
從將軍府回太醫令院的途中,阮玉柔心思有些沉重。
上一世,阮玉柔從未與傅妧清這般有緣結識,只因阮香玉從中挑唆的緣故,傅妧清始終憎恨她。
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替阮香玉做主,變相地率領著京城中的千金夫人排擠她。
那時候的阮玉柔雖然不知曉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但她終歸是怨恨傅妧清的,覺得傅妧清容不下她。
可這一世,傅妧清並沒有那麼做。
阮玉柔與她的接觸中,也漸漸地了解到,傅妧清的確是一個本性極好的人。
所有的一切,與她所想截然不同。
這種種事宜,都令阮玉柔想不通。
為何現在的傅妧清如此好,難道只因為她出手搭救了季承川這麼簡單?
但一個人的本心,不該有如此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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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思緒萬千,阮玉柔沉沉地喟嘆一聲,沒再深究。
「小姐這一路上唉聲嘆氣,莫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身側傳來春曉關切的問話。
這時,阮玉柔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她故作輕鬆鎮定地搖了搖頭,那張明媚動人的小臉上多了幾分隨和。
「其實也沒什麼事,我只是覺得有些感慨罷了。」
如今之際,還有旁的事情等著阮玉柔,她顧不得將心思放在這種繁瑣的事情上,索性擺了擺手。
「咱們去後院看看那些來義診的病患。」
說罷,阮玉柔抬起腳步便走。
見狀,春曉也疾步匆匆地跟隨其後。
先前曾經崇敬阮香玉的那些病患都有所轉變,他們親眼看見阮香玉誤診一事,也認為阮香玉的醫術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穩妥。
尤其是先前明確拒絕阮玉柔,卻突然出岔子的大娘。
她當即站起身來,衝著阮玉柔諂媚地笑了笑。
「阮大小姐,您來了。」
「不知道您今日方便不方便,再替我看看?我昨晚睡前覺得有些胸悶,也不知究竟是為何……」
除此之外,還有許些人紛紛走上前來。
「阮大小姐,我也覺得身體有些不適。」
「我這風濕的老毛病了,每到天陰下雨就受不住。」
看著眼前這一幕,阮玉柔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
她知曉「牆倒眾人推」的道理,可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按理來說,這些病患斷然不會因為一次誤診便對阮香玉產生了置疑,甚至如此不信任她,畢竟阮香玉身後的人是阮知明,也是整個太醫令院。
阮玉柔微微抿著唇,面色複雜,卻沒出聲。
春曉跟隨在阮玉柔身邊多日,早就熟稔她的心思。
此時此刻,春曉二話不說地上前兩步,她有意站在阮玉柔的身前,替她擋住這麼多人。
「就算諸位希望小姐替你們看診,眼下也得排著隊,一個一個來。」
春曉此話一出,那行人便推推搡搡的。
許是因為他們生怕驚擾了阮玉柔,故此,一行人雖是嘟嘟囔囔的喊叫了幾聲,但很快還是排成一隊。
有古怪。
阮玉柔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卻看不穿他們的意圖。
但今日義診是必須要做的事情,阮玉柔便沒再遲疑,挨個替眼前的一行病患複診把脈。
整整兩個時辰,阮玉柔都坐在椅子上,替數十名患者複診寫新的藥方。
尤其是年紀大的人,腿腳不利索,阮玉柔眼中也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反倒是蹲下來,仔細替他們檢查著。
還有一位大娘因為年輕時受過傷,腳跛。
阮玉柔便耐著性子地替她推拿,施針。
雖說這種舊毛病沒辦法徹底醫治,但施針推拿也可以讓大娘的身子好受一些。
院中,蕭宴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昨日施針後,蕭宴辭便依稀能夠看見模糊的身影。
雖然不真切,但這種感覺令蕭宴辭心中尤為驚喜。
他先前去往各處遍請名醫,其中也不乏游醫術士,可因為蕭宴辭中毒時日太久,所有人都奈何不了這種毒。
還有人曾經勸說蕭宴辭想開一些,放下心中的芥蒂。
可阮玉柔與其他的醫者不同。
她不僅信誓旦旦地許諾了蕭宴辭,定會替他醫治好,甚至還給予了他無數的希望。
對於一個瞎了許久的患者而言,一句肯定,便能夠勝過萬千言語。
蕭宴辭抬頭,便看見廳堂內那一道忙前顧後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笑。
或許在阮玉柔的眼中,她和蕭宴辭的第一次相遇便是上一次並不圓滿的訂婚宴。
但實際上,蕭宴辭在更早以前便見過阮玉柔。
他率先認出的,是她身上那一股特殊的藥香。
尋常姑娘家學醫,本就是少之又少。
雖說阮家有兩位,但阮香玉不喜歡藥材的味道,平日裡晾曬種植草藥的活計,她是不屑於做的。
就算要分辨草藥,阮香玉也總會在自己的衣裳上熏上濃重的花香味道。
所以見到阮香玉的第一眼,蕭宴辭便知曉,他所要找的人從來都不是阮香玉。
只可惜,阮玉柔沒能認出他。
蕭宴辭心中雖然有些惋惜,但現在,他能夠緊緊地抓住他尋覓已久的人,便已經足夠了。
至少阮玉柔也認為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至少將來,阮玉柔會陪伴在他身邊良久。
他不急於一事,畢竟,來日方長。
「公子,您怎麼在這?」
一陣突兀的聲音響起來,打斷了蕭宴辭的思緒。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些許煩躁與不滿的神色。
「一個人坐在屋裡太悶,想要出來走走。」
在此之前,蕭宴辭還未曾與昭陽提起過自己的雙眼能夠看見各種模糊的輪廓。
是以如此,昭陽擔心壞了。
「公子,您現在還沒有恢復,一個人到處亂走,屬下也有些擔心您的處境。」
畢竟蕭宴辭的身份尊貴,昭陽也憂心他磕著碰著。
若非因為昭陽跟在蕭宴辭身邊多年,就他這副婆婆媽媽的模樣,也斷然不可能成為蕭宴辭身邊的親信。
蕭宴辭壓下心中的煩躁,只低低地說了句。
「知道了,日後我外出,會提前知會你一聲。」